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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之!”
周语凝仓皇扑出,罗裙绊住金阶。只听“砰”地闷响,她整个人重重摔在青石板上。玉簪迸裂,碎珠四溅,恰似那被碾得支离破碎的痴心。
她抬头望向沈珣离去的方向,伸出手,急切地想要抓住那渐行渐远的身影。
然而,终究是徒劳。她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颤,却只握住一缕微凉的空气。
她指尖无力地垂落,呜咽声从紧咬的唇间溢出,化作断肠的抽泣。单薄的肩头不住地颤抖,仿佛连最后一丝气力也随着希望一同消散殆尽。
恍惚间,忽有梨香扑面而来。原是多年前那场簌簌不尽的梨雪初见,又纷纷扬扬落回眼前。
周府西园的梨树枝桠低垂,仿佛要坠进她十五岁的眼波里。
那道素白身影立在花雾深处,手持书卷,广袖盈风,仿佛与那满树的梨花融为一体。
待走近了才惊觉,原是位轩然霞举,如圭如璋的谪仙人物。眉峰凝着一痕霜色,教人想起昆仑巅上那万年不化的冰魄。
她忽然踩断一截枯枝。“咔哒”轻响里,少年郎君转眸望来。
她提着浅云裙裾闯进他的光影,笑问:“听闻你是祖父新收的学生。我叫周语凝,敢问台甫?”
他合上书卷,惊落三两花瓣:“沈珣。”目光掠过她绯红的耳垂,“无字。”
昔年梨雪与今朝飞白,在风中共写着同一则“离”字谶言。
原来那惊鸿照影的初见,早埋下往后千百个日夜剜心蚀骨的伏笔……
第160章有孕
施婳再次睁眼时,窗外已是月上柳梢。
轻云见她醒转,连忙挑亮烛火,俯身轻唤:“夫人可算醒了,可觉着饿?厨房一直温着素丝粥。”
施婳揉了揉昏沉的太阳穴,略带困惑地问道:“我睡了多久?怎好似睡不醒似的?”
“待会大人回来亲自跟您说吧。奴婢去给你盛粥,喝了粥,肚子里有食了才能喝药。”
施婳侧眸望向窗外,又问道:“夫君还未回府?”
轻云微微垂首,声音里浸着说不尽的动容:“夫人,您昏睡这两日,大人两日未曾合眼,衣不解带地守着,生怕您有什么闪失。方才您醒了一会儿又睡下了,大人才匆匆出门。他对您,当真是用情至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