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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宫女启门端了茶来,载嫣顺势接过令其退下后,便坐至桌边,一边沏茶,一边做出倾听的模样来。
“方才我去见了皇兄,他和我说他景贵仪的惨死,其实是因为我。”
楚阳有些垂头丧气,好似总有一只手在抓她的肺,让她始终无法吸满了气。
她怏怏的,就听载嫣说,“你在乎他,所以在乎他说的话。便是事实又能怎样呢?逝者已逝,活着的人就当往前看呀。”
楚阳仍是气馁模样,抬抬眼看向载嫣,问她:“若你是我,你会如何?”
载嫣垂目,勾笑答道:“欢喜出嫁。圣上所言之事,你能改变得了吗?已成定局,何苦再被其所拖累?明日便是你的好日子,你瞧瞧你现在这郁郁寡欢得样子。要我说圣上就是故意的,故意在你出嫁前扰你心绪,让你无法欢喜得嫁出去,如此一来,你心里又有对他的愧疚,又有对这婚仪的遗憾,这才是他想真正惩罚你的,让你往后余生想起这事就心里泛苦。”
楚阳听完一挑眉,心道:可不是吗?要不为何出嫁前一天说这些话。
她微微缓了些情绪,歪了歪头对载嫣说:“可若是真的,我也确实会对他愧疚。我心思很乱,说不出来,不见他时还好,一见到他,多少有些难过。”
载嫣并不想刨根问底,并不想让楚阳把心思放在赵琛身上,她现在唯一的目的就是让楚阳开心,让楚阳欢喜,让楚阳保持开心到载清来。
就剩一天了,等到载清一来,她便是大功告成,余生顺遂,至于其他的,有什么比命重要呢?
载嫣流露出真心为难的模样,引她,又劝她,“你最信任的哥哥想要你的命,却因为先帝而无法要你的命,这事令你难以释怀。他今日告诉你他对你的恨是因为你犯的错,这事同样让你无法释怀。楚阳,莫说是我,任何人经历这些都无法释怀的。当下,你要出嫁了,万事都先放一放,带你出嫁之后,你有载清,他会与你一同分担,有他在,你还何须自己抗呢?”
楚阳眼中是逐渐溢出泪,是呀,她有他了,这自己扛的臭毛病,也该改了。
她含着泪扬笑,压着哽咽,“对,万事都不比他重要。”
“是呀,你现在该是好好看看你的妆奁,好好看看你那身嫁衣。想来载清现在也是激动得不得了,正忙着翻写给你的迎书呢。”
楚阳听此,心内一暖,她一想到明日便能见到他,便能嫁给他,就好似春日破芽的迎春一般,急不可待又含含羞羞。
她唇角是何时漾出笑来的,她都不清楚,只是觉得心间暖,想起他便觉得暖。
载清这两个字就像一只羽翼丰满的画眉鸟,不停地振翅在她心间煽她,划过得触感酥酥麻麻的,让她享受又让她满足。
她起身去看那嫁衣,真是有些惭愧,她嫁给最爱之人,嫁衣竟不是她亲自做的,甚至直到现在,也才算是仔细去看那身衣裳。
金绣锦缎云锦裳,
牡丹云纹满襟华,
宽袖长袍红艳艳,
霞帔黼黻药玉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