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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澜从宫里回时,才进院,若不是连升扶着,她便差点被和瑾扑倒在地。那一夜,她都在劝哄和瑾,和瑾就像走丢的幼兽,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见到至亲,是又开心,又生气,又激动,又伤心。
柔澜一手撑着后腰,一手搭在和瑾胳膊上,想着她那日的模样,笑着看她:“你为何这般不喜他?我倒觉得,他挺有趣的。”
“他总阴森森看姐姐,还对我凶,我如何喜他?要不是怕他告状,害了翟离动父亲,我必早打他了。”
柔澜笑容一固,这些时日,他们心照不宣都不曾说过元国公已死之事,她知道和瑾始终忍着不问,不是没猜到,而是不敢听。
故而也时不常地丢两句话出来试探,一两回便罢了,如今越发频繁起来,柔澜是存着坚决不说的心思,她认为和瑾心思单纯,若知道了,必是该大闹一番。
翟离留她们的命,固然有其安排,但是最终,她们仍是都要死的,若能将这事一并带进土里葬下,倒也算一件心事,落了地。
本就见不得光的事,本就让人痛彻心扉的事,何必说出来,又惹一份眼泪呢?
“你别想这些了,等晚些载清回来,让他给你做浮元子,他昨儿让人买了糯米粉,又买了糖,我们与他一起做,争取让你晚间吃上,可好?”
一听有甜食,和瑾面上瞬间露了笑,点头答好。
话音一落,阵风卷起的白樱裹着杀气一片片落地。
院中三人均是察觉到了。
气氛瞬间紧绷,和瑾眼露恐惧,抓紧了柔澜的手。
柔澜接住她的腕,蹙眉同时
扯出一抹笑尝试安抚她。
连升迅即转过身子警惕地看着进院之处,从怀间摸出弯刀匕首来。
闪现青松卫,他淡松一口气,随即后背发凉。
一人接一人,不停地入内,无一例外,全都配着青峰刀。
连升恍然大悟,青松卫叛了。
能瞬时调动他们,给他们配刀的人,除了翟离,只能是圣上。
连升抬眸扫去四周屋顶之上,几吸间站满了青松卫,他取出牌子对着他们试探道:“因何放肆?”
无人回应,只刀出鞘,一声接一声。
成百青松卫,便是连升以一敌十又能如何?
他对着柔澜低声命令,“进屋锁门。”
和瑾吓得捂着嘴掉泪,这幕多熟悉?她的母亲就是死在这样的场景里,她几乎是呆在原地,木雕一般,被柔澜拽进屋中,锁门,塞进衣柜里。
门外肉搏声传来,沉闷又短促,许久渐停,一阵空寂后猛地响起兵器相接之声,至此开始,接连不断,忽近忽远,始终未停。
柔澜紧握双手坐在启门便见的圆凳之上,她心下反复计较,却终是勾唇露笑,怕是这一次,躲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