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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离静静看她,笑过之后,凑在她耳边,“昨儿在坊间支开水央,买了《禹迹图》,影儿买地图作何?”
他捏起她的下颌,轻声询问:“想跑?离开我吗?”
影儿小心地放慢呼吸,替她回话的,是绵绵细雨,伴着轻雷,拉成丝的往下落,滴在地上,渗进土里。
她视线看向雨,许久才弱弱说道:“这雨真密。”
四个字,答非所问,却固执的认为算是答了,他必当不会计较。
而他果然,未再追问。
她渐渐松气,伸出手去接,这雨真是轻,真是润。
掌心盛不下,顺着指缝落地,点滴成线。
她的手背,被他握住,翻过,掌心朝下。
影儿看着那雨滴在他手背上,溅的七零八落,她有些不满,回头嗔怪,“你又要作何?”
“不许你抽手,不许你挣脱,不许你不顾自身。”
“雨凉,要么让我给你挡着,要么便把窗关上。”
影儿静静听着,果然是不动了,只是不说话,无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还是往回抽了抽手,被翟离一个用力握住不松。
影儿语调中带了些不满,藏了些妥协:“我不挣脱,是胳膊酸了。”
那握住她的手依然不肯松,却带着她一起收回了胳膊。
他埋脸在她颈间,仍不说话,静静听雨。
水央进屋点了灯,将药搁下,说道:“夫人的药又熬来了,爷盯着吃罢。这些时日花架上那占景盆是都能挤出药汁子来了。”
影儿觉察到他的胸膛的起伏瞬间慢了下来,可幅度却大了起来。
她知道,他在生气。
影儿有些局促,悄悄挣脱他的手,才刚逃开,便被他一把握住,拉下放至膝上。
他沉声开口,语调含冰,似千尺寒潭,“又骗我?你不是爱花吗?爱花这般伤花?”
他这寒凉的声调,影儿许久不曾听过了,久到她都快忘了,他有这一面。
影儿本能般的反应过来,这语调背后蕴含着什么,她身子是下意识的泛凉,好似那掌间残留的冰雨,顺着温血凉透了她的身子。
可转念思量,她如今还惧他什么呢?
故而一个鼓气与他道:“每日都喝,你可知我是何感受,要我说,我这命也不必续,横竖就这几年,你我二人痛快闹一回,死了,也不必说来世,如此倒是落得干净。”
他一把掐住她的下颌,转过她的脸,鼻尖相抵,“落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