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她不排斥这种亲密的关系,她始终将李学武视为工作上的好领导,生活中的好大哥。
当初她和任安结婚,份子名单上就属这位老领导最实在,又是关心他们多年,怎么能不记得这份情。
“孩子是奶奶带,还是姥姥带呢?”
上车以后李学武并没有急着聊工作,而是问起了樊华的生活。
她比李学武结婚还早,孩子都快上小学了。
“我妈带着呢,我婆婆还没退休。”樊华笑着回答道:“也快带头了,说上小学就不给我带了。”
“咋地了?”李学武扭头看向她问道:“咋还撂挑子了呢?”
“说是这几年太累了,不想再给我当牛马了。”
樊华捂着嘴笑着,“我们家那小子忒淘,从两岁多开始,我妈就有点跟不上他,每天都抱怨腰酸背疼腿抽筋。”
“你们家几个孩子?”李学武笑着说道:“你兄弟们有了孩子,需要她回家照顾吧?”
“我哥和我弟弟都知道我们家的情况,没跟我抢我妈。”樊华点点头说道:“不过我估计是我妈想孙子了。”
“很正常。”李学武笑着说道:“当奶奶的和当姥姥的是两种心情。”
“我也很理解。”樊华叹了一口气,道:“还得说这些年任安对我爸妈很是孝心,不然连我都会内疚。”
她看向李学武说道:“其实跟任安比起来,我对我爸妈都做不到那种程度,所以我妈平时只跟我抱怨。”
李学武当然能听出她话里话外在自己面前夸奖任安,不过也是会心地笑了笑。
关于樊华嘴里蹦出来的那句“牛马”可不是什么新鲜词汇,是62年上映的那部电影《燎原》中的台词“我们不是牛马,我们是人”。
“任安还在保卫处是吧?”
“嗯,他说他不想离开。”
见李学武问起爱人,樊华有些感触地说道:“上一次集团组织骨干力量培训,我就劝他到其他部门任职,可是他认死理,就想在保卫系统干一辈子。”
“有理想,有追求,不是好事吗?”李学武看了看她,问道:“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领导,我跟您说实话,我是担心他的性格。”樊华很直白地解释道:“他那个人您也知道,性子太直,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我真不想他再继续干下去了。”
“保卫工作,性子直不见得是坏事。”
李学武想了想,讲道:“这还得看他想做什么事,如果有事业上的追求,我还是建议你支持他的选择。”
“领导,我当然是支持他的。”
樊华测过身子,看向他汇报道:“您从保卫处调离后,大家依旧保持着战斗力,但就是缺少新方向。”
“任安也跟我说,以前跟着您干工作,每天都有新的挑战,有激情,有动力。”
“现在就没有激情了?”
李学武好笑地看向她说道:“干保卫工作还需要激情吗?”
“我认为干什么工作都需要认真和感情。”樊华理所当然地讲道:“没有对事业的渴望,我想工作也是做不好的。”
“那你对现在的工作也有激情吗?”李学武反问道:“每天上班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怎么可能是像打鸡血呢。”
樊华笑了笑,说道:“我保证每天都充满了希望,和对新工作的热情与向往。”
“其实我很喜欢对外办的工作,经常能接触到新鲜事物,不至于太过于死板和沉闷。”
“你说的话我能理解。”
李学武看着车窗外闪过的春色,这才二月,春风就像剪刀一样划开了女孩子们厚厚的棉衣,露出了红色的毛衣,白色的领子。
“不是谁都有机会像你这样,经常接触到新鲜事物的。”
“可是任安就不喜欢我的工作。”樊华无奈地耸了耸肩膀,道:“他说我的工作没有意义。”
“呵——”李学武好笑地回头看向她,问道:“那他认为什么工作有意义?”
“他觉得保卫工厂,保卫职工就很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