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月谁家吃得起肉啊,可厂里的接待是一茬接着一茬,老李的胃可从来没缺过肉。
这些领导都是坐办公室的,就算油水相对少一点,可也见不着干瘦干瘦的。
还得说薛直夫瘦一些,因为他是老烟枪,他自己也说早晚要死在这股烟上。
不过他看得开,经常说死后服从组织的要求进行火化,既然早晚要活成一股烟,又何必亏了自己。
可能是抽烟抽的,他比较瘦,但坐在池子里,能明显看见他肚子上的肉也是垮的。
都说男人四十一枝花,那也分人,女人一过四十两个袋子都要耷拉到肚脐上,男人的肚皮也是一样,松松垮垮的,难看的紧。
李怀德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其他几位男同志,过四十岁的都跟他差不多,三十多岁的还好点,但坐在李学武身边也没个样子。
“不仅仅是要注意形象,还要注意健康啊。”
他有些感慨地讲道:“什么荣誉,什么成绩,在健康面前都是零,只有健康才是一。”
“以后总部楼上的健身房要经常用,大家没事了多去上面动一动,省得跟我一样,后悔都来不及。”
“怀德同志不说,真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程开元笑呵呵地说道:“再说这情况也能控制,重要的还是心态。”
班子成员互相的称呼有几种,例如称呼李怀德李主任、李总、怀德同志等等。
称呼什么要看场合,看情况,同下面的人谈话时,多用李主任,能够清晰地锚定身份。
不过在同位置高一点的干部谈话是也有会用到怀德同志称呼的时候。
称呼李总的,多半是业务主管领导这边,称呼怀德同志是班子成员互相之间的特权。
李学武在同班子成员,或者副秘书长以及各部室负责人谈话的时候就会讲怀德同志。
在开大会的时候讲话则要用全名加同志,在外出调研同职工讲话的时候则用李主任。
这个就很复杂,不是系统内的人很难分清什么场合、什么情况用什么称呼,系统内的人则也不用解释,都知道该怎么叫。
程开元说的这句话,看着没什么,好像是在拍马屁,实则他恨不得老李病退。
要说集团班子,在他眼里老李是典型的占着茅坑不拉屎,属于那种废物的角色。
老李有的能力他都有,老李能利用身份延伸到的关系他都能找到,自然就要看轻老李。
换做是以前,李学武也是如此,没有上面的关系,如何做下面的工作。
过去几年,他虽然是秘书长,也在工作中结实了很多系统内和系统外的关系。
但是吧,他从来没有主动向上延伸过,尤其是工业系统内的关系,这对他的工作来说是一种限制。
考虑到他担任秘书长之时的情况,以及调整到辽东工作的现状,也算情有可原。
不过今年回京以后,他的一个重点工作就是构建上面的关系体系,补全这一刻短板。
程开元在集团工作多年,早就有了这方面的关系联系,现在看不出来什么,可老李的职业生命一旦出现断崖式下滑,他的未来可就危险了。
当初将老李视作挡箭牌和保护伞是迫不得已的需要,现在他已经成熟,需要自己承担一些责任和面对一些危险了。
“这些年坐着的时候多,走路的时候少,身体早就成了筛子。”
李怀德没理会他的小心思,感慨着说道:“补也补了,药也吃了,效果不甚明显。”
“花无千日红,谁都会老。”张劲松靠在石头上淡淡地说道:“想着长命百岁,不如过好现在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