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如大人所见,在下名楼柯。
二十多年前,在下刚及冠,自负一点豪气冲云天。
好像老天爷吧,有时候确实偏心,在下虽为小门私户家中之子,但承蒙上天降下的天赋,才思敏捷,旁人要读个三四天才能读书的书卷,在下随意扫过一遍就可熟记于心。
纸卷一展,笔锋一抖,洋洋洒洒对策三千。
比那些地方豪族家中培养的长公子要有灵气,也比那些寒门倾尽家中之力供养的一人要有锐气。
在下当时确是年少轻狂。
当地的学堂里同窗,在下瞧不上他们。
老师劝在下收敛些锋芒,圆滑些,这样路会好走。
在下当时没听,反而呛声,将老师气得吹胡子瞪眼。
不过嘛,谁在乎路怎么走?
在下乡试、会试,连中二元。
当地豪强的嘴脸就变了,喊着什么才子呀举人老爷呀,笑嘻嘻地将如流水般白花花的银子送进家中。
在下的父母眼睛都瞪大了,他们辛苦在地里耕种了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些银子都万分之一。
连带着整个村子的生活都没再像以前那样拮据。
你瞧,和能力比起来,那一点反骨根本算不得什么。
这天下到处都是路。
满怀着一腔热血,在下当自去京城扶摇直上,朝廷,那才是在下该舒展抱负的地方,若能将心中策论实施一二,天下或许会稍微好一点,哪怕只是一点。
京城繁华盛景,远比岐川要熏人醉。
黄金榜上,不出所料,在下名列榜首。
自此连中三元,不过也二十三岁。
本应年少成名,前途无量。
但殿试上,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主考官的脸色黑的很,一声一问,几乎咄咄逼人。
殿试考过后,竟落得个籍籍无名,在下彷徨于京中,才听说,太傅的儿子只考了第二。
第一是谁?是在下。
但现在的状元是谁?是太傅的儿子。
在下去问了一遍又一遍,都被拒之门外,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眼神落在在下身上,终于在求得一遍遍后,有人说,楼柯呀,这次你自认倒霉吧,那状元的位置,早就是为太傅的儿子准备的了。
才听说,原来太傅早为儿子透露了题,不过是在下的考卷答得太漂亮,被误认为是太傅之子的答卷。
无所谓,三年后再来一遍就是。
京城的柔风腐蚀不了在下的脊梁。
但三年后,榜上无名。
为什么?在下这三年从没有疏于学业。
又三年,榜上无名。
有人说,楼柯呀,别考了,你得罪了太傅,考再多次,也没用的。
在下不过一介小民,如何能得罪到太傅?就因为当初在黄金榜上压了他儿子一头?
在下便去投行卷,向着曾经不屑于为伍的人弯下了腰。
但一扇扇门,冰冷冷拍在在下的面前。
“楼柯,你以为我们会得罪周太傅来举荐你入朝吗?别太天真了。”
科举无望,行卷无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