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遥看不清他的样子,因为他一直低着头,李慕遥只看到他的左手紧紧捏着自己的膝盖,还捏得很紧。
他必定也感受到了法师看着他的目光,因为他突然放下了酒杯,放杯的力气实在大了些,让酒水都溅了出来。
法师的歪嘴又笑了,他的眼神中也带着笑。
“雷先生,在吗?”法师终于出声了。
“在。”
紫衣汉子站了起来,他确实比普通人足足高出半个身子,他的脸上长满针般的胡子,一站起来,一身的横肉立刻把宽大的长袍都给塞满了,估计他一手之力,没有千斤,也绝对不会少于八百。
法师又笑了。
冷笑。
谁都会冷笑,谁都试过冷笑,李慕遥也试过。
但他从来都没有听过这样的冷笑。
这笑声真的是冷的,比冰还冷。
因为再冷的冰也只能让人的皮肤受不了,但他的笑声却能够让人心寒,让人在瞬间失去了勇气。
李慕遥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在反胃,在为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反胃。
“雷先生,我一直待你为上宾,但你做的事却不像一个宾客应该做的,至少身为我“木偶山庄”的宾客就绝对不能做。你或许以为我不知道,但你怎么没有想起一句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了。”
法师停了停又道:“可惜你已经做了,我也不想再缠着这么丁点儿的事,但做出这样的事,有什么样的后果,你总该是知道的吧?”
“知道。”
法师又笑了一下,“我给你一天的时间准备,够了吧。”
“太长了”,紫袍汉子停了停,提高了声调,“给我喝一杯酒的时间就够,只不过我想知道是哪个混球告的密。”
法师点头又摇头,“第一个要求,请自便,第二个请收回。”
紫袍汉子扫视在场众人一眼,好像想看出哪个是所谓的告密者,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他倒没有看李慕遥这个新来客,不过李慕遥却在看着他。
喝一杯酒的时间,他们要干什么?
总之李慕遥知道他们一定不是要去拼酒,因为拼酒的人是不会有这种表情。
紫衣汉子的表情,就像是刺秦的荆轲,他既待着几分的骄傲,也带着几分的失落与对人世的留恋。
他拿起了桌前的酒瓶,一仰头,把半壶的酒都灌进了嘴里。
他的胡子都沾满了酒,还在滴着酒,他没有去擦,而是扫视在场众人,一拱手才道:“请各位记住,我不是个死人,至少现在还不是,我叫做雷闪,哪怕以前曾有什么对不起世人的地方,但这几年在这里可也是大彻大悟了,本想为自己为各位做件好事,谁知哪个贪生怕死之辈,非但不敢助我,还告密。”
“密”字刚出,他已经把酒瓶摔在了地上。
奔雷手,雷闪。
李慕遥听过这个名字,这也是一个响当当的名字,这个名字在天山南北几乎没有人没有听说过的。
据说三年前,他在天山遇雪崩失踪了。
他的门下,包括他的妻子都对外宣称,雷闪已死,塞外的绝技闪电奔雷手从此就将在江湖上失传了,为此李慕遥也曾经惋惜过,本来他还打算等春暖花开时上天山讨教的。
他怎么也还活在这里?
这些谜题,李慕遥暂时是不知道了,但他也知道一点,那就是这个人绝不是冒牌货。
他肯定就是雷闪。
因为他的出手确实是讯如惊雷,也猛如闪电。
试问世上又有谁不知道闪电究竟有多大的威力?
如果说您真的不知道,不妨妨看看雷闪的出手。
因为他的出手,就是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