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们一拥而上。
沙统在嘶吼。
他其实听不太清自己在吼什么,耳畔裹着薄雾的风呼啸而过,他只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心脏好像快从喉咙里蹦出来一样,满嘴的血腥味。
七年了!
他在饥荒游戏里待了七年了。
活下来的每一个人,都早已身经百战。
沙统还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
可现在,他仍然如当年第一次闯入副本时一样,好像浑身的血液都集中在头颅上,双目赤红,手脚都在发抖。
生死一线间,心跳声依旧震耳欲聋,他依旧如一个“人”
一样激动,鲜活到他自己都觉得可怕。
七年了!
他们终于有能力,有机会,对着这令他们成为【玩家】的造物主,举起枪口!
沙统知道自己会永远记得这一刻,不管这一战是成是败,是生是死。
他永远都会记得农场主司知砚先生站在所有人身前,迎着巨眼,持旗而立的背影。
这是人类反抗的信标。
作为这末世中唯一一支保留至今、习惯群体作战的大规模部队,骸骨渡轮护卫队的每一个士兵,都是极其宝贵的基层指战员。
他们被打散了,分归到十几支小队之中,率领农场玩家们,听从指令,配合作战。
第一轮齐射过后,远程队伍化整为零,分为八组,四散开去。
玩家们如满天星斗一样撒在了起伏的山脉中,眨眼间就不见了。
【眼】气到发抖。
将祂拽下来的第二个好处,就在这里——如此近的距离已经低于【眼】的焦距,祂看不清细节了。
祂想重新升上天空,但是尼德霍格与时何仍在死死地抓住祂,两条燃着火的钩子刺进祂的眼皮之中,令祂血流如注,无法挣脱。
地动山摇间,整个眼球血丝密布,那些血丝像是蠕动的蛇一样在眼球中跳动着,发出让大地振颤的怒吼。
祂彻底被激怒了。
从地平线尽头的浓雾中,传来扑棱棱棱棱的,密密麻麻的窸窣响声。
外围警戒的玩家很快传回消息:“是诡异,大规模的诡异来袭!”
“有之前的人面蛾,还有好多的……飞蚁?等等,我看见他们的头了!
有三层楼那么高!”
“咕呃,真恶心,好多虫子……司先生,需不需要大部队回援?”
“不用。”
司知砚微微抬起眼皮,“安德森。”
“遵命。”
叭。
安德森轻轻打了个响指,淡蓝色的身影出现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