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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的钢丝嵌入掌心,一寸一寸割进血肉,可他就像失去痛觉似地仍在不断往后收紧,逼得混混头子疯狂抓挠,眼球都向外突出。
其余黄毛已经被这逆转一幕吓傻了,直到混混头子开始口吐白沫了这才想着上前拉开小孩。
“别过来!!!”
他骤然抬头嘶吼,苍白面容上满是鲜血,唯有一双黑眸黑得恐怖,黄昏光影透过树林切割轮廓,森森鬼气从他身后凝成暗影向世界侵蚀。
“敢过来……”他死死盯着那些被吓住的混混,“我就杀了你们!!!”
轰——
狰狞恐怖的肉山倒下了。
血腥,喘息,沉默。
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某个吓瘫在地的黄毛惊恐尖叫:
“杀…杀……杀人啦!!!”
此前只敢偷鸡摸狗的小混混们屁滚尿流地跑了。
直至最后一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林间,目光狠厉的小孩腰背弓起双膝一软,捂着嘴巴濒死般地咳呛起来。
疼啊……好疼啊……爷爷……我好疼啊……
疼得快要死了……
身体近乎散架,双手没了知觉,可他还不能在这里倒下。
他答应过那个老头的……不能烂在这里……
于是踉跄撑起身体,沿着那个小孩逃跑的方向寻找,果不其然在一个灌木丛里找到了脱力摔倒的小孩,想过去拽起对方继续逃跑,不料才一靠近就被狠狠推到在地。
“呜呜呜别过来!你跟他们是一伙的!你也是坏人!!!”
哦……
原来我也是坏人……
从那个孩子崩溃的哭眼里,十七看清了自己的模样——遍体鳞伤,浑身鲜血,手心两道勒痕深可见骨,衣服沾满灰尘血污,就连还算拿得出手的那张脸都被印出几个恐怖血手印,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也不过如此了。
无力低头看着颤抖的指尖,有那么一瞬,他想着要不就这么算了吧,他太累了,累到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这么躺下不行吗?最好一觉不醒,这样就可以去见老头和他没能取名的小狗了……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痛苦能追上他的脚步了……
但是不行。
不行。
休息片刻后他又一次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迈开灌了铅的双腿朝国道的方向走去。
不同于汗水,一股更为滚烫的咸涩在口中晕开——
是眼泪。
混混头子的拳头落在身上时他没有哭,钢丝要把双手勒断时他没有哭,一路濒死找来时他没有哭。
唯独此刻,唯有此刻。
他是个坏人了吗?
这眼泪从老头死后就开始跋涉,直至此刻才从伤口涌出,涩得仿佛世界上最糟糕的厨师,倾倒下一整个海域的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