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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那边出了问题,不好自己?人审自己?人,此事便是让御史台与?开封府一同办理。两边顶的压力都大?,都盼着早日解决。程耀供词与?证物?皆能对应,他们便先定罪了,之后的涉案人员也会一一定罪。
“而这?童蒯……仿佛提前知?晓了一切,什么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的,仿若素来没有与?程耀相交过一般。今日还在朝堂上哭诉自己?识人不清,让人辱没门庭,自请罢朝了。”
“他这?么说官家相信?官家就没说什么?”
“有御史谏言,然官家不听,说若是童蒯知?晓此事,便不会亲自进宫禀报穆娘子一事,必定是避嫌隐让,断不会如此直言不讳。”
穆宜华听罢,良久无言,末了,冷笑一声?,笑自己?在他人眼中明?明?犹如草芥却仍旧渴盼他人为自己?伸冤求道,笑自己?喊冤入狱一身病痛日日梦魇却敌不过他人圣眷正浓颇得青睐。
她不再?说话,只是含笑点头:“官家真是……慧眼识珠啊。”
穆同知?看着穆宜华形容憔悴、眼含清泪,心中不禁哀痛难抑,倍感?自责:“是父亲无能……无能啊……”
穆宜华听穆同知?如此说话心中也是难受,她含着泪连忙否认:“不,不是父亲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是官……”穆宜华心中郁结愤懑,却只字不能言,她咬了咬腮边的肉,长?叹一口气,“若是只有童蒯那样的人能得圣宠,我们是断断学不来的。而父亲您也永不会变成那个样子,阿兆也不愿父亲为了我,变成那个样子。”
穆同知?听罢,半晌失语,起身摸了摸她的头。
穆宜华回?到自己?房中,心中焦乱,又觉神思混沌,抬手扶额,撑着脑袋靠在罗汉榻上。
她忽然瞧见一个月前中秋之夜方才勾好线的圆月江河图。
当?日高台俯瞰汴京,赵阔说要她画一幅山河图给他,她嫌难便耍赖推脱了。那日听闻齐千诉说他赴金帐力争山河之事,又忽然想送这?幅画给他了。
穆宜华起身拿起画卷,泠泠月光洒进屋子,一室清冷。
她还记得当?年画了群鹤贺寿图,官家大?喜,赐他宫牌。她如获天赐,喜不自胜,当?时只觉得官家真是天底下顶好的皇帝。
呵,顶好的皇帝。
一灯如豆,月光映着穆宜华的半边面庞,犹如玉雕一般清透易碎。她的双手忽然垂落,长?叹一声?,仰头望向天上孤零零的圆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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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送来满满一车的东西?,多是驱寒名药与?调理补气的食物?。
黄内侍笑脸相迎,对着穆宜华嘘寒问暖。穆宜华没什么精气神,对着他也只是得体的问话回?话。
许是曾经的穆宜华太过于守规矩,如今的反常也只是让人觉得休养不足,病弱气短罢了。
黄内侍前脚刚走,后脚吴尚宫便带着皇后娘娘的慰问品到了府邸门口。
除却常见的医药食补,还送来一些皮毛绢布、香料书籍等,说是天气渐冷,穆娘子在大?理寺狱受苦受寒,皮毛绢布可制衣,香料书籍可打发时间,穆娘子养病都用得到。
穆同知?领着人谢过,吴尚宫却开口说皇后有话要单独传给穆娘子。
二人走到耳房,双向而立。吴尚宫上下扫了穆宜华一眼,勾勾嘴角,侧过身不看她:“传皇后娘娘口谕。”
穆宜华看着她,半晌才缓缓跪下膝去。
“穆娘子无辜蒙冤,身心俱疲,本宫心痛难忍,切记卧榻休养,戒忧戒虑。官家行事,皆为朝堂社稷,尔等为臣子,替陛下分忧实乃常理,虽有不平,亦当?受之。本宫怜你不易,知?你伤苦,此后若有心事难为,可进宫与?本宫倾诉。”吴尚宫说完,俯视斜睨着穆宜华,“穆娘子接旨吧。”
穆宜华扶着椅子起身,缓缓抬眼看她,平静、淡漠,她行礼道:“宜华接旨,谢娘娘恩典。”
吴尚宫见她反应愣了愣,旋即又道:“穆娘子,官家与?娘娘的心意?都到了,你好生收着,好生养病,等病好起来,记得进宫谢恩。”
穆宜华福了福身,语气没有太多的起伏:“宜华知?道,多谢吴尚宫。”
吴尚宫又瞧了她一眼,多说了几句:“穆娘子,三大?王是本官看着长?大?的,容我多嘴。官家与?娘娘都极为疼爱三大?王,您若是真心,便多为三大?王着想。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三大?王屡次三番为了你触犯天颜,即使是寻常父子都会有罅隙,何况是皇家。三大?王不日便要册封亲王,他是皇家嫡子、太子胞弟、军功重臣,若是日后再?娶得一位高门贵女?,那便是惊天骇浪来了都掀不翻的荣华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