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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珣与太子目光交汇,刹那间,洞悉了他眼底深处的隐忧与不安。他拱手,声音沉稳有力。
“殿下莫要着急,臣这就进去。”
沈珣稳步踏入寝宫。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皇帝仰躺在榻上,形容枯槁,往日的威严已被不复存在。
见沈珣进来,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侍从退下。待众人鱼贯而出,殿内只剩君臣二人时,皇帝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直勾勾地盯着沈珣。
沈珣行礼后,抬首望着皇帝,皇帝抬手示意他靠近些。沈珣照办,走到病榻前,他微微欠身,再次垂首行礼,静候皇帝开口。
“沈珣……”
皇帝的声音气若游丝,如砂纸摩挲,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缓缓吐出。
“如今……朝堂局势犹如一盘散沙,各方势力蠢蠢欲动,相互倾轧……太子仁厚有余,却少了几分杀伐决断,朕……怕他镇不住场面!”
“陛下保重龙体,朝中局势必然安稳。”
皇帝却苦笑一声。
“朕时日无多,即便……太子不动手,也早已是……强弩之末。”
沈珣心头一震,已然明白皇帝的深意,忙屈膝跪地,静候圣谕。
“陛下若有吩咐,臣定当万死不辞。”
“朕要你辅佐太子,日后无论……无论遇到何种艰难险阻,都要……保我明氏江山稳固!”
沈珣叩首,额头触地,声音铿锵:“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章国舅心怀不轨,狼子野心!暗中挑拨朕与太子的父子情谊……其心可诛!沈珣……”
皇帝的气息愈发微弱,声音细若蚊蝇,几不可闻。沈珣见状,忙向前一步,侧耳倾听。
“寝宫匾额之后,藏着一道诏书,是先皇所书,待必要之时……”
沈珣的身躯猛然一震,眉间骤然紧锁。
在沈珣前脚刚踏出皇帝寝殿宫门的刹那,身后骤然传来内侍悲恸至极的呼喊:“陛下!驾崩了——”
刹那间,殿内殿外所有宫人“唰”地一齐跪倒在地,哭声四起。
沈珣脚步顿住,缓缓转身,望向寝殿的方向,眸中怅惘。
待他再回过身时,只见朝中大臣们神色慌张,快步奔来,纷纷跪倒在皇帝寝殿门前,伏地痛哭,哀声震天。
临安城的皇宫之内,哀伤悲恸的氛围如阴霾般笼罩,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