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小月生产这日,岭北下了很大的雪,天气颇冷。
只有同为妇人的何秋花能陪在晏小月身侧,晏小鱼和严家兄弟还有晏兴茂被安排在隔壁的屋子里等着。
可四人都坐不住。
严少成在晏小月门口站着,晏小鱼在他身后来回踱步,严少煊和晏兴茂也朝晏小月屋子那儿望着。
晏小月一声不吭,但一盆盆的血水从她屋子里被端出来,刺得严少成双眼通红。
一向稳重的汉子,手不自觉地颤抖,几乎要站不稳了。
他们在晏小月门外等了约莫一个半时辰,稳婆说已算生得快的了,但一家人还是觉得度日如年。
孩子的哭声响起时,严少成第一个冲了进去。
晏小鱼急得跺脚,但他是哥儿,晏小月是姑娘,两人虽是姐弟,可这种情况也得避讳一二。
好在没一会儿,何秋花便出来招呼他们了。
“月姐儿生了个小汉子,母子平安!”何秋花眉眼间全是笑意,“小鱼进来,二郎和他爹、再等会儿,我把孩子抱出来给你们、瞧一眼!”
晏小鱼激动地应了一声,同手同脚地拐了进去。
他当舅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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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已经收拾妥当,稳婆拿了喜钱,被丫鬟带出去用饭了。外间只有一个小丫鬟候着,里头严少成抱着孩子,正同晏小月说话。
晏小鱼进去后,看到他阿姐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唇上还留着方才咬出来的齿痕,想必是疼极了。
晏小月平日里生龙活虎的,大着肚子都能同他打得有来有往,何曾这般憔悴过?
晏小鱼脸上的笑容淡去,心里像被棉花堵着了似的,突然难受起来。
可怜他阿姐年纪轻轻,还没过几年快活日子,就要当娘了。
严少成被他瞪了一眼,心里满头雾水,但还是颇有眼力见儿地抱着孩子过来:“鱼哥儿,快来看看你大外甥!长得还有几分像你呢!”
孩子红通通的,晏小鱼实在瞧不出什么特别来,更看不出哪里像他。
倒是何秋花喜欢得很,将个小小婴儿夸成了一朵花。
“这孩子眉眼像、大郎,鼻子,像月姐儿,嘴巴像小鱼,耳朵像二郎,都是挑咱家人的优点长的,往后定是个俊俏的、小郎君!”
晏小鱼摸了摸孩子的小手,转头看晏小月。
“阿姐,你还好吗?”
晏小月从枕边掏出块猪肉脯,剥了油纸往嘴里一塞,含糊道:“我没事。”
“……”晏小鱼表情复杂,“方才是不是很疼,你怎么也不喊?”
“疼得很。”晏小月一脸老实,“我不爱喊。”
“……行吧。”晏小鱼心里那点心疼的情绪散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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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晏小月说了几句话,何秋花又和晏小鱼抱着孩子出去给晏兴茂翁婿两看。
严少煊还算镇定,晏兴茂却高兴得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儿放了。
他和何秋花不愧是夫妻,颇有几分默契,都觉得再没有比他家小外甥更俊俏的小娃娃了。
“又白又俊,性子也乖巧,是个好小子!”
晏小鱼看着红通通的小娃娃,不知道他爹是怎么看出来孩子‘白’的。
不一会儿孩子哭起来,晏兴茂又喜道:“哭声也响亮,日后定然长得壮实!”
晏小鱼和严少煊对视一眼,俱是忍俊不禁。
孩子被何秋花送回去吃奶,晏兴茂呷了口茶,意有所指地看向小儿子夫夫。
“大郎和月姐儿生了个小汉子,咱家要是再能有个小哥儿或是小姑娘,那才热闹!到时候我和你们娘一人带一个,多好!”
严少煊红着脸默然不语,晏小鱼笑嘻嘻地同他爹打马虎眼,三言两语应付完,赶紧拉着严少煊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