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宴秋凶猛地撕下第二块,扭曲的撞击声,断裂声,金属掉落声不绝于耳,比隆隆的雷霆还要刺耳,巨鲸痛苦地呜咽,它似乎意识到什么,用力扭转庞大的身躯,配合着掀掉了后背如山峦般蜿蜒的骨质喷口。
天空中血光喷涌!这个发狂挣扎的举动令它摆脱了寄生在脊背上的骨质物,同时也残酷地撕开了它衰弱的肌肉。鱼鳍上的钢索,鱼腹处的囚牢,附骨之疽般的船只残骸……纷纷如雪掉落,仿佛蜕下一层死亡的壳。
它的身躯伤痕累累,鱼鳍残破,脊柱上的呼吸孔也在费力地颤抖,犹如一排退化太久的肉瘤,断断续续地吐出残余的脏污酸水,但它的禁锢已是悉数解除,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自由过。仴哥欠
“你看,”巫曦眼尖,一下指着鲸鱼头上,“那是什么东西?”
脱去沉厚覆盖的枷锁,巨鲸头顶上,一个黑黑的东西正在惊慌失措地跳动,想要逃走。
孔宴秋凶悍地飞扑,猛地扯住那个形似八爪鱼般的畸胎,将其从鲸鱼的肌肉组织里连根拔起,在鲸皮上破出巨大的血洞,怪物连声嘶叫,两三下就被孔雀撕得粉身碎骨,爆成一团黑雾。
最后的折磨也消失了,巨鲸发出如释重负的悠扬长鸣,它仰起头,后背起伏,喷出一排清澈的水柱。水汽在天光下折射出彩虹的重影,像是它终于能自由地呼吸。
一切尘埃落定,孔宴秋化作人形,带着巫曦降落地面。
“金光闪闪的,好漂亮……”徐久憧憬道。
“想捋。”贺九如直言不讳。
“想抢。”约兰言简意赅。
“谁家的珠宝店成精了。”盛玉年诧异。
“显而易见,这就是白……黑富美爱上穷小子的剧本。”阎知秀挠挠头,“……怎么总感觉有点耳熟?”
“你快说,我们离终点还有多远?”巫曦兴致盎然地问,“哎,我给你的小布偶你有没有看见?你收到了吗?”
孔宴秋无言地拿出那个泡芙布偶,大约是吸的次数太多,小布偶的表情有点生气,已经邪笑不出来了。
“你不跟我回去,”他暗金的眼眸中似有微光闪动,低低地说,“我只有跟它做伴。”
他第一次用这个可怜的表情,巫曦慈心大发,爱如洪水泛滥,第二次做这个可怜的表情,巫曦慈心大发,爱如洪水泛滥,第三次如旧,第四次从昔。
但是直到第十次,第二十次,乃至吃过头但是还想吃了又吃,因此在床上表演的第三十次之后,巫曦的爱如贫瘠的涓涓细流,从铁硬的石头上流过去。
“那你就跟它做伴好啦!”他爽朗地说,同时爽朗地拍了拍孔宴秋的叮铃当啷的膀子。
“啊,他们在说话,我们要不要站远点?”徐久问。
“啊,他们在吵架,鸟人怒了!”约兰很惊奇。
“啊,他们在厮打,不过是单方面的……等一下!”贺九如眼似铜铃。
“他们在亲嘴。”盛玉年说。
“他们还在亲嘴。”阎知秀说。
沉默片刻。
“他们还……我们要不要回避?”徐久问。
“不!上次都让你们看了,这回我也要看!”贺九如发表激烈讲话。
“好看,爱看,多看。”约兰直抒胸臆。
“他们停下了。”盛玉年说。
“好了大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分散!”阎知秀下令。
一时间,抠手指头的抠手指头,看云的看云,蹲下来玩小水洼的玩小水洼……巫曦牵着一只大黑孔雀踱步过来,面无表情地说:“你们偷看我们亲嘴了。”
众人于是讪讪地笑,贺九如点头哈腰地道:“并非偷看,并非偷看。”
“只是你们的存在刚好位于我们的视线囊括范围内。”阎知秀补充。
巫曦眯起眼睛,神情邪恶地沉思两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