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多亏了林姑娘把奴婢买回来,让奴婢能有机会再伺候您。”
史太君想起自荣国公府被抄没家产贬为庶人后,娘家避而不见,平日里交好的老姐妹也都再没了动静。
唯独玉儿还记得她这个老婆子,“是啊,玉儿是个好孩子。”
窗外,王熙凤正指挥着几个粗使婆子搬运箱笼。
自从荣国公府被抄,她那些绫罗绸缎、金银首饰十不存一,连平儿都差点被官卖,还好求了林妹妹把人买了回来。
想到此处,她心头一阵绞痛,手上的帕子绞得死紧。
"凤丫头。
"邢氏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声音出奇地平静,"老太太的药可煎好了?"
王熙凤转身,脸上堆起勉强的笑容:"太太放心,鸳鸯亲自看着呢。
"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位往日懦弱的婆婆——自从贾赦流放,邢氏竟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再唯唯诺诺,反而把庄子里的琐事管得井井有条。
邢氏点点头:"你叔叔家的事我都听说了。
节哀顺变。
"
王熙凤身子一僵,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叔叔王子腾被赐毒酒,婶婶“殉情”
,堂妹在夫家"病逝"曾经显赫一时的王家,如今只剩她这个出嫁女和下落不明的兄长。
她强忍泪水,硬生生挤出一句话:"多谢太太关心。
"
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马蹄声。
黛玉派来的老管家领着大夫匆匆进门,后面跟着两个小厮,抬着个红木箱子。
"这是我家姑娘特意嘱咐送来的补品。
"老管家向邢氏行礼,"姑娘说,老太太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请务必好生调养。
"
邢氏连连道谢,眼角却瞥见王熙凤脸色煞白。
待众人散去,她轻声道:"凤丫头,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
但眼下这光景,咱们能仰仗的也只有宁国公府和林丫头了。
"
王熙凤咬紧下唇,一言不发。
曾几何时,那个寄人篱下的林妹妹,如今竟成了她们需要巴结的对象?
夜深人静时,史太君突然精神起来,命鸳鸯唤来了宝玉。
她颤抖的手抚过孙子的脸庞,轻声道:"我这一生享尽了荣华富贵,临了却成了贾家的罪人。
"她长叹一声,"你们要记住今日的教训。
"
宝玉早已哭成了泪人,强忍悲痛:"老祖宗千万别这么说,您好好养病"
史太君摇摇头,目光越过他们,望向窗外的月光:"敏儿的玉儿是个有造化的。
你们若有机会,多与她走动"话音未落,她的手突然垂下,眼睛却还睁着,仿佛要看尽这人世间的最后一眼。
"老太君!
"鸳鸯一声悲呼,惊动了整个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