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望去,唇边笑意渐渐收敛,垂着眉眼,静退到小侯爷身后。
太子行近间,将其举动尽收眼底,心中不悦,面上却依旧如沐春风,皎皎如云间明月。
小侯爷心中有牵挂,也不愿掺和到两人之间,抬袖拱手道:“太子爷,我去更衣。”
云棠闻声,一双杏眼睁圆了,死死瞪着他。
道义呢?!
眼见小侯爷无视她的愤怒和求助,她立刻道:“我我也要去更衣。”
太子负手而立,笑看她这般情状,在其擦肩而过之际,伸手抓住她纤细的手腕。
“躲什么。”
两人的手遮在宽大的衣袖之下,温凉的玉扳指贴着她的手腕内侧,凉而不冰,润而不腻,似有若无地搔着柔软的皮肉。
风过处,月白色与玄色衣裳簌簌摩挲着,她挣了挣,却被攥得更紧。
她有些气恼,大庭广众之下,还在别家院落,他竟也如此不知收敛!
“太子哥哥!”她故意如此唤道,想要唤起他一点羞耻之心。
太子喉间滑过一声低沉的笑,凝视着那双鲜活生动的眼眸,道:“我向你道歉,不该换了你的信。”
他摇了摇抓着的那只手,哄道:“公主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云棠偏过头去,白皙的脖颈绷出一道直直的线,从下颌线延伸至衣领处,和煦的阳光下,显现出一种别样的柔韧质感。
怎么这样嘛,现在道歉又算什么。
她原不原谅,又有什么区别。
太子喉结轻轻滚动,手上一下又一下地揉着她细巧的手腕,看着她绵软的脸颊、脖颈,闻着她身上清幽的香气,他的心头愈来愈不满足,整个人好似被饥饿感所围剿,想要更多,拥有更多。
她感动于太子难得的示弱时刻,甚至没有注意到他手上的动作,只觉得两人好似重新回到从前。
“我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转过头来,秋水般的杏眼带着期待,“我们以后能不能继续做兄妹。”
这话不顺耳,即便是从心上人口里说出来的,依旧很难听。
李蹊英眉一蹙,手上用劲,将人往至胸前。
云棠眼睁睁地看着他低下头来,越来越近,直到彼此鼻尖都要触到。
“公主好大方啊,”鼻尖轻轻磨了下,状似君子般一触即走,“但我不行。”
云棠整张脸都泛起绯红,像是气地,也像是惊地。
几次三番地叫她公主,明明知道自己不是,明明知道这个名头就是一把悬在她头顶的利剑,她的命门!
还要这般叫了一次又一次,她气愤地又去甩手,数度努力,却纹丝不动,怒火攻心下僭越地踩了他一脚。
“我不是公主!”
“那更做不了兄妹。”
李蹊见真将人惹急了,只能遗憾作罢,牵着人往前堂行去。
云棠做贼心虚,一路心惊胆战,生怕被人看到,万幸这厮还保有最后一点理智,待行到有人处,便放开了手。
当晚东宫,伏波堂内,张厉呈上了从张氏处取来的和离书。
上头清清楚楚地写着崔夫人的闺名和崔钟林的名字。
“殿下,张氏本是江南曲县人士,因崔钟林的堂弟在县里横行,以奸计强取其父良田家宅,其父惨死后,又被崔氏强掳,沦为崔钟林玩物,臣想为她向殿下求一个恩典。”
“允,”太子道,“此间事她算苦主,待崔氏事了,会放她自由。”
“殿下恩德!臣愿以死相报!”张厉高兴地连磕数头!
太子放下那张和离书,摇曳的烛光映着他的眉眼,显得越发锋利、深邃。
“别高兴得太早,这恩也得有命享,这几日好生保护好崔夫人和张氏。”
张厉闻言心中一惊,难道?
他迅速起身告退,匆匆打马往崔尚书府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