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另一边”的虚拟城市内,徐坎很快和那个虚构的女孩交往起来,不久后便订了婚。徐坎一直忙于作战,私人时间不多,糊弄过去也并非难事。
至于真正的夏景,演出生涯也到了尽头。夏家做了主张,将她嫁给了妻子去世,独身一人的祝盛。为了不让徐坎察觉,婚礼和新娘完全没有向玩家那边宣扬。之后有人提起,也只会说“夏家的人”。
徐坎那边,夏家早已想好欺骗他的说辞——和游戏玩家交往不合规定,两人既然确定恋爱关系,那么“夏景”辞职也是自然的事。对于《侵蚀》中的夏景消失一事,徐坎没有追究。
两人就这样消失在彼此的生命里,露水干涸一般简单。
事情是摆平了,后遗症还在。徐坎对“夏景”的影子一往情深,夏家不得不安排他与NPC成婚。为了增强真实性,让“另一边”更真实,他们一不做二不休,又为徐坎设计了一个女儿。
提线木偶般的妻子,提线木偶般的女儿。
幸亏徐坎身为黑鸟队长,忙得脚不沾地,不可能陪在妻女身边。他注定无法退役,所以出纰漏的可能性也不大。
这样丰富了“另一边”的玩家生态,祝盛默许了夏家的动作。徐坎身死,“另一边”只会留下一个美满的NPC三口之家,让其他玩家羡慕。
至此,事情完美解决。这件事虽然没有影响到民间,却对上层撼动颇大。自那之后,祝盛专门加了研究课题,让单个合成人的记忆变得可修改,防止第二个徐坎出现。
汤合誉作为记录者,不满的情绪溢于纸面。
【人心不是儿戏。】汤合誉如此评价。【这事欠妥。】
真正让汤祝两人决裂的事情,发生在十六年前。
……记录的第二部分,属于祝延辰。
对于祝延辰的记录不多,整个事件发生在“另一边”,情报着实有限。仅仅是一份友情的终止而已,比起内心受创的祝家小少爷,人们更关心这场意外的赠品——人造的思维,可以被植入活人的身体。
这意味着玩家系统能进一步完善,人们不需要担心培育的合成人性格偏激或懦弱。只要抹消原生意识,植入规划好的性格即可。他们甚至不需要花太多年去培育战士,生产周期也能大大缩短。
祝盛找到汤合誉,邀请他带领团队进行这项研究,结果被汤合誉狠狠拒绝了——汤合誉甚至把他们之间的争吵都记录了进去。
【我说得不够清楚吗?】正值壮年的汤合誉咆哮道,【玩家系统这事,必须谨慎再谨慎!】
【你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研究,然后呢?你得到证据了吗?】祝盛表情难看。
【你真觉得这系统他妈的合理?】汤合誉的脸有点发白。【不是我故意给你找事,阿盛。我在家里找到的那本祝荣手稿,你看过。里面写得明明白白,这个系统只能作为应急手段使用——】
【我的确看过,里面的重点偏向合成人治疗。我把它放在了祝荣纪念馆,来来往往的研究员都能看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人提出问题。祝荣这个创始人都没能给出的证明,你真觉得你能破解?】
【……】
【合誉,我不会因为创始人一句“应该如何”就改变想法。我要的是证据。】
【等证据出现的时候,你这边也晚了——】
【要我停止它吗?但凡我露出这样的异象,别说你家,夏家也会立刻将矛头对向我。我会被赶下这个位置,然后新的领袖上台,重启玩家系统。到那个时候,你连基础的研究资金都不会有。】
【那就想办法解决!】
【为什么?如果没有合成人净化周边,民众根本无法安心生活。死亡率会再次攀升。净化机已经改良到没法再改了,效果也相当优秀。比起盲目停止系统,不如趁这段宝贵时间多多发展——时代进步后,肯定会有更安全的解决方式。现在我们最基本的社会问题还没解决,聚居地的死亡率还……】
【你救不了所有人。】
【那我也想试试。我们自己的困境解决之前,合成人的问题永远要让步。】
【……你太贪心了。】
【彼此彼此。】
【看来我的确不适合这条路,就这样吧。阿盛,我不干了。你的道理我明白,但我就是看不下去。】
【合誉,别任性。你得担起你的责任——】
【去他妈的责任!我要真能担起我的责任,我就应该泡在蚀质里,把它研究到底。】汤合誉冷冷地回应,【可蚀质病变太痛苦,我做不到……既然我是个懦夫,就让我懦弱到底吧。】
一阵敲门声响起,易宁迅速关闭光屏:“哪位?”
“罗断。”来人声音带着笑。“易宁元帅,我有事想要和您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