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也是,毕竟眼珠子又不能重新长。”
这是探病应该说的话吗?
驱寒公子说,“一天没吃东西,饿坏了吧。来,我上街买的,都是你爱吃的口味。”
“师父,我没胃口。”
“那就陪我吃。”
魏小二没动。
“病村不大,师父的掩蔽术学得不精,最迟今晚,明炎宗就会找来。”驱寒公子坐下来,夹了一块绿豆糕放进碟子里,“过了今日,我们师徒永远相别、不会再见。动一动筷子,吃一场饯别宴,算是送行,全了你我师徒情分。”
魏小二想了一下,今晚他就死了。陪师父好好吃一顿饭,也就这么一次。
点头应了,拿起筷子。
王唯一说,“你心真狠,这话也未免太过伤人。”
驱寒公子说,“心上人,事实都是伤人的。”
魏小二夹绿豆糕进嘴里,慢慢地咀嚼。
“好好的一块绿豆糕,叫你吃出咽沙子的感觉。以后你家的伙食费一定很省钱。”
“离近了才发现,你过于干瘦。听说这样的人床上功夫不好,会被娘子嫌弃。来,吃肉。”
“啧,绿豆糕渣喷我一手,我去洗一洗。”
清洗完回来。
“院子的青松开得不错,又嫩又绿。魏小二,以后你家可以多种几颗,到秋天还能吃上油润的松子。”
驱寒公子边吃边说,絮絮叨叨讲了很多。魏小二大多时候安静地听着,身边人说得太过离谱时才开口应上两句。
到后面魏小二有点儿后悔。烧鸡很油腻,绿豆糕齁甜,吃饭好累,他再也不想跟人一起吃饭了。
打了个哈切,犯困,现在是什么时辰?
脑子怎么有点儿转不动,手脚也越来越重,挪一下都很难
竹筷和碟子掉地碎裂,发出清脆的声响。
驱寒公子上前半步,接住徒儿,“迷药放倒你的时间比我想象中要长得多。真听话,一直在修炼。”
王唯一愣了一下,“驱寒公子,你不会是要把他交给明炎宗换平安吧?好卑劣的手段。”
话是这么说,但她很清楚驱寒公子不是这种人。事情有些突然,驱寒公子到底想做什么。
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推开,铁匠搓着手进来,“驱寒公子,我到处都没寻见戚言枫。除此之外,你吩咐的事儿都弄妥当了,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寻不到?
眼下境况,他着急也没用。罢了,天意如此。
驱寒公子抬手,为魏小二整理好头发,指腹轻轻掠过覆眼白布,“你今年十八岁,正是青春年少的时候,别整天愁眉苦脸的像个小老头。眼睛里要有光,要亮堂一点儿,这样才会招女孩子喜欢。”
“你天赋好,又肯吃苦,造梦之术会在你手中突破如今界限,你日后成就不可小觑。”
“你会被坑,会被骗。但没关系,当你学会识人之时你会交过三、五个能以命相托的朋友。”
“你会在壮年之时遇见一个活泼的女孩子,你与她成婚,然后有自己的家。过几年,你会有一个孩子。你渐渐地不再手足无措,你知道怎么为人夫,为人父。”
“徒儿,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父亲不在你身边的日子,希望你好好地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