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宗看了他一眼,站起来把窗户打开了一扇,扔了根烟到他手上,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然后坐回椅子上说了一句:&ldo;你开头吧。&rdo;
林耀一听这话恨不得把手上的烟直接塞嘴里嚼嚼吞了,他本来还留着最后一丝侥幸,想先听听林宗的口风,结果他一开口就是这么一句,林耀咬着牙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狐狸!
不过,他也没想着还能有什么回转余地,林宗从小看他就跟看透明的似的,他对于林宗已经知道些什么完全没有疑问了,他只是在琢磨林宗究竟知道多少。
&ldo;我……&rdo;林耀深呼吸了几下,把嘴叼在嘴上点着了,抽了一口之后把烟拿在手里盯着烟头,&ldo;喜欢上了一个人。&rdo;
&ldo;嗯。&rdo;林宗没说别的。
&ldo;这人……&rdo;林耀很艰难地继续说,手都快把椅子扶手掰断了,&ldo;是个男人。&rdo;
说出这句话之后,林耀靠进了椅子里,全身都跟虚脱了似的,烟都有点夹不住,手一个劲哆嗦,他不得不把烟叼在嘴上,用牙咬着。
这样挺好,还可以有效防止紧张大劲了牙齿打架。
&ldo;林耀,我真没想到,&rdo;林宗往前够了够,伸手在他脑袋上摸了摸,&ldo;你居然敢跟我说这个事。&rdo;
&ldo;你已经知道了吧?&rdo;林耀叼着烟也没顾得上抽,说话的时候烟灰都掉在裤子上了,&ldo;你知道多少啊哥,你什么也不跟我说,我都快憋疯了,我真的……&rdo;
&ldo;我跟不跟你说,有什么区别么?&rdo;林宗叹了口气,把他嘴上的烟拿下来弹了弹烟灰再放回他嘴上。
&ldo;你要结婚是因为这个吧,&rdo;他看着林宗,&ldo;因为我这样,所以你急着结婚让老妈安心?&rdo;
&ldo;不全是,&rdo;林宗站起来走到窗边,&ldo;不过,这次我不站你这边儿,从小到大,有什么事儿我都会护着你,就这次不行,这事儿跟别的不一样。&rdo;
&ldo;我看出来了,&rdo;林耀觉得自己全身都冷得发疼,背上的肌肉都僵了,&ldo;你要能站我这边儿,你早就跟我说了。&rdo;
&ldo;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rdo;林宗把烟掐了,回到林耀身边站下,&ldo;如果觉得我不知道这件事,你会怎么处理?&rdo;
&ldo;不会这么早说出来,&rdo;林耀闷着声音回答,&ldo;我承认我考虑这些考虑得太少,但至少我喜欢男人这一点已经是事实,哥,我从来就没对女孩儿动过心,从来没有过……我这辈子也不可能跟哪个姑娘结婚。&rdo;
&ldo;你结不结婚我不管你,你才24没人会逼你结婚,&rdo;林宗撑着椅子扶手俯视着他,&ldo;但这跟你和姑娘谈恋爱不一样,我只要你好好想想你到底想要什么,这种事儿爸妈接受不了,你如果一定要这样,你就得承担所有后果,如果你没想到该怎么办,也不确定你能不能扛得下来,就不要说出来。&rdo;
&ldo;哥……&rdo;林耀沉默了很久,轻轻问了一句,&ldo;你会讨厌我么?&rdo;
&ldo;不会。&rdo;林宗弯下腰搂了搂他。
林耀咬了咬嘴唇,把眼睛压在了林宗肩上,声音有些颤抖:&ldo;我一直很害怕,我害怕爸妈难受,我害怕他们失望,我害怕我们家因为我变得不开心了,可我也害怕我这辈子就这样孤单单的过去了,我有很多话没有人能说,我不敢,跟谁我都不敢说……&rdo;
林宗没说话,拍了拍他的背。
&ldo;我碰到他之前真的没有想过那么多,我没谈过恋爱,我喜欢谁,从来没有得到过回应,&rdo;林耀吸了吸鼻子,&ldo;有一天突然有回应了,你不知道我多开心,有一个人和我一样,我也谈恋爱了,这种感觉真的很好,我就想一直一直这样,我也知道我太幼稚,把事情想得太简单,我就是想说,我没想伤害谁……&rdo;
&ldo;我知道,&rdo;林宗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按在林耀脸上,&ldo;我知道。&rdo;
&ldo;我是不敢跟爸妈说,我怕他们受不了,&rdo;林耀按着纸巾,&ldo;我……&rdo;
&ldo;先把年过好了,别的再说,&rdo;林宗拍拍他,&ldo;你去睡吧,我想静一静。&rdo;
林耀回到自己屋里,进浴室里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发红的眼睛,打开热水站在喷头下冲着。
水顺着的头发流到脸上的时候,他撑着墙开始哭。
他觉得自己面对着从未有过的两难局面,就像个无法解开的死局,无论他从哪个方向走,碰上的都是一冰冷的墙。
他想要跟关泽在一起,永远在一起,但一想到父母难受的样子,他心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戳穿了似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