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震一怔,随即骂的更大声了,“还有理了你,事关你的前途,你文不成武不就,跟你商量有用吗?!老子活了半辈子了,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
霍乔立刻吼回去,“这是我的未来,你必须尊重我的意见!总让我听你的听你的,你说的就一定是对的吗?!你问过我想上哪所大学吗?问过我想学什么专业吗?问过我当地想不想出国吗?!老子老子,有你这么当老子的吗?我长这么大,你除了给我钱还关心过我吗?一言不合就动手,我是牲口吗?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你知道我生日是什么时候吗?!”
喊着喊着他就哭了,偏性格又犟,眼泪还没落下了就生生给憋回去,又继续瞪。
霍震直接就给他喊懵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抓在手里想扔出去的电话机子也僵住了。
还别说,他真不知道……
眼看着儿子都要二十岁了,人生都快走完四分之一,当他竟然连儿子的生日都不知道,更不用说爱吃什么了。
霍乔越想越凄凉,觉得自己怎么就特么的这么倒霉催的,摊上这么个只认钱不认人的爹!
见霍震呆在原地,没有继续要打的意思,霍乔重重的哼了声,抓着车钥匙就冲出去,直奔爷爷奶奶家。
中间堵车,他自己一个人趴在方向盘上放声大哭,嚎的嗓子都哑了,结果一歪头又看见街边上一对儿卖红薯的父子。
天很冷,刚下过雪,呼吸间还能看见清晰地白气,站在原地一小会不动就要被冻僵了。
卖红薯的男人灰头土脸,衣衫陈旧,实在看不出实际年纪,但他的儿子穿着初中校服,估么他本人也就四十岁上下。
卖红薯呢,多艰苦,又遭罪又赚不来多少钱,可那对父子脸上却始终挂着笑,两个人分享一个红薯也跟拥有了全世界似的。
霍乔看着看着又很没出息的哭了,然后鬼使神差的靠边停车,直奔红薯摊子去了。
他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羊绒外套,走了几步全身就快没知觉了。
红薯男人热情招呼,撑开塑料袋问他要几个。
霍乔强忍着没打哆嗦,从兜里掏出皮夹,“你有多少,我全要了。”
“……哈?”
“没听见么,我全要了!”
到了老宅,霍老头儿和霍老太太先是对孙子的突然到来感到惊喜非常,不过马上就对着他脚边四个巨大的塑料袋目瞪口呆。
“那什么,”霍乔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他摸摸鼻子,理不直气不壮的说,“路过红薯摊子,就买了几个。”
霍老太太失笑,这是几个么?怕不是都给包圆儿了吧。
老爷子也一脸了然的呵呵笑了几声,弯腰扒拉,“烤红薯啊,有日子没吃了,还挺想的。”
见他这样,霍乔也来了精神,带点小得意地说,“是吧?我,我就是估摸着你们爱吃才买的!”
霍老太太笑出声,摸着他的脸一脸心疼,“这回回来,就不走了吧?”
霍乔眼眶一酸,点头嗯了声,“不走了。”
其实老两口也不大喜欢让孙子出国留学。
光听着洋气了,可华国这么大的国家,上下几千年历史,光是些著作都够多少人读几辈子的,犯得着都扎堆儿的往外跑么?
真有心向学的,再哪儿都能学出一身本事;可要是打死了也不愿意学的,放在状元堆儿里也是个端茶倒水的。
“哎呦!”
“这是怎么了?”老太太不小心碰到了霍乔的后背,见他一瞬间脸都白了,紧张得不行,“快脱下来给奶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