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广舒让屹湘跟她一起回家吃饭。她说家里今天晚上包羊肉馅包子。羊肉是潇潇带回来的。屹湘说不了改天,您这几天照顾崇碧就好。郗广舒便说那等下我让人给你送点包子去,再给你们带上半拉羊,你自己费点事儿吧。
屹湘说好。她开着车子还跟母亲电话里聊着天。母亲说起大憨小憨的乖巧,开心极了。
她听着难得话多起来的母亲这几分钟里松弛而快速的语调,莞尔。
无论身上有什么样的光环,孩子会把一个有母性的人打回原形。这真是亘古不变的规律。
她把车停在院子里,母女俩又说了好一会儿,直到那边父亲在催了,她们才挂断。
屹湘望着前面停着的车子,知道芳菲和董夫人都在楼上。
她犹豫了片刻才上楼去的。
她心想也许她们不会碰面。从她的公寓到董亚宁的公寓,有一段相当长的距离。她们每次来,去的都是他那一套。但也许碰面也没有什么,她并不是怕。
还是在楼梯间里撞了个面对面。
芳菲最自然,大约是董亚宁说过她去哪儿了,芳菲自然就问起来新生儿和产妇的情况,很替他们高兴的样子。
她都说了。
董夫人挽着手袋站在她面前。一身素色的衣裙,大衣也搭在手臂上——近来她已经不再坚持将头发染成自然的与她肤色极其贴合的深棕色,来掩饰一丛丛生出的白发。这显得她有些老态,也更添几分威严。屹湘静静的看着她,暗暗的楼梯间里她的目光仍然很亮。越行走在暗处,眼睛越亮的猫似的。
芳菲挽着她母亲要离开。
董夫人这才开口,跟她说:“湘湘,你怎么又瘦了些似的。别只顾着亚宁,知道吗?”
说完了依旧是沉默。好像也没有别的可再说的。
眼是望着屹湘的。
这么久以来她们其实都没有什么机会接触。这是彼此都小心翼翼的回避,给对方留下空当的缘故。今天的遇到,谁都没有存心设计。
“好。”屹湘说。
就一个字,在场的三个人都放松下来了。尤其是芳菲,她伸手握了握屹湘的手臂,轻声说我们先走了,你快上去吧,今天好冷。
楼梯间里小旋风呼呼的吹着,不知不觉的她们竟站了有这么久了。
屹湘等她们走出去,才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