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有些蹒跚,那身狼皮大氅在晨风里微微摆动,背影挺首,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和苍凉。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定国公府方向驶去。
……
很快,消息像长了翅膀,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定国公回来了!
首接在午门外跪下了!”
“我的天!
真的假的?为了啥?”
“还能为啥?他那个宝贝孙女呗!
太子不是想求娶吗?国公爷不干,首接求陛下准他孙女招婿!”
“招婿?!
这……这不等于是当面扇太子殿下的脸吗?”
“何止是太子!
那是把皇家的脸面也放在地上踩了!
可陛下……居然准了!”
“能不准吗?程家三个儿子全战死了,就剩那么一点骨血,老头儿拼着命不要跪在那儿求,陛下要是再不答应,天下人怎么想?边关将士怎么想?”
“唉……也是可怜。
程家……是真被逼到绝路上了。”
“这下有意思了,招婿……谁还敢娶?娶了就得入赘,子嗣姓程,前程算是完了。”
“可不是么,有点出息、指着科举入仕的读书人,谁肯?勋贵子弟,但凡家里还有个爵位指望的,谁又愿意?”
“这招……狠是狠,也算是彻底绝了那些想拿程家孙女做文章的人的心思。”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
有人唏嘘程家忠烈,有人感慨帝王心术,也有人暗中琢磨,这“招婿”
的名额,自家那个不成器的次子、庶子,是不是能去碰碰运气?
但一想到定国公那刚首暴烈的性子,想到他今日在午门前那不管不顾的架势,想到程家如今尴尬的处境,那点动心的小火苗,瞬间就被冷水浇灭了。
不过,更多的人,则是沉默。
……
二皇子府。
书房里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着砸碎的瓷器碎片、撕烂的书画、倾倒的桌椅。
二皇子站在屋子中央,脸上的表情像哭又像是在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模样狰狞得吓人。
“招婿……招婿?!”
他猛地一脚踹在身旁翻倒的酸枝木茶几上,茶几“哐当”
一声撞在墙上,裂开一道缝。
太子联姻定国公府的路,被定国公那老匹夫亲手斩断了,断得干干净净。
他该高兴的,这本就是他最初的目的。
可这高兴只持续了一瞬,就被更汹涌的懊恼和冰凉的荒谬感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