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对副族长的信任,加上又是刚出外回来,还撞上对方的生日,长老们也就没有找上泉奈询问那名伤者的事。
左右也不差这一天半天。
而对斑来说,弟弟能毫发无伤的回来已经够满足了,无视掉他怀里的人,一路上的话很多,更多的是尬聊。泉奈全程的回应也就只有‘嗯’和‘好’之类的。
等进了家门,泉奈道:“我先安置一下他,斑哥,你不是要去做饭吗?”
斑道:“洗澡水放好了,你要是担心他跑掉,把他绑起来或者让火核看着就好。”
泉奈没有说好或者不好,只是径自的前往客房的方向。斑在原地站了一会,直到看不见弟弟的背影,才失落的叹了口气,挠着头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明天就是弟弟的生日,斑提前让后勤那方采购了不少东西,等看到厨房中琳琅满目的食材,他才撸起袖子露出一个自信的笑脸。
总而言之,当下还是做一顿大餐犒劳下弟弟才是正事。可在切菜的时候,他还是不免有些沮丧的嘟哝:“弟弟长大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从去年开始泉奈对他的态度就有所转变,要说冷淡也不至于,可到底不像以前那般亲密无间。他为此伤神过,还特地观察家族里其他成年兄弟姐妹之间的相处模式,才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甚至还能自我安慰——起码我弟弟黏我黏了二十二年,比起其他兄弟姐妹已经算是罕见的好事了。
泉奈倒是没有那么斑那么多心事,到了客房门口,用脚踢开房门后,一反之前的态度,直接将怀里的伤者丢到榻榻米上。铺了榻榻米的地面不算特别硬,可也软和不到哪里去,足够让装睡的人破功。
只听到一声短促的痛吟,在地上滚了几圈的金发男人才舍得伸手扯掉眼睛上的绷带,睁开眼趴在地上幽怨的盯着泉奈。
屋内没有点灯,背对走廊灯光的泉奈一脸漠然的看着他,就这样无声对视了几分钟,泉奈才微微勾起嘴角,道:“胆量倒是挺大。”
若不是胆量够大,也不会一路上一声不吭的装睡,还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了。
男人没有说话,泉奈也不在意,他指着自己的脸,道:“泉奈。”放下手指过了几秒后才问,“记住了么?”
见对方依旧沉默,泉奈又指着他的脸,接着指向对方身下的榻榻米:“脏。”
沉默的男人终于有了反应,看了眼地上的血迹,欲盖弥彰般的蹭了蹭身体,将那处血迹挡住。泉奈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说:“跟我来,带你去洗澡。”
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在他转身往浴室走去的时候,身后传来略微虚浮的脚步声。
泉奈没有回头看他,而是双手插袖的走在前方,在经过一处走廊时,才听到后面传来一道略带沙哑的清亮嗓音:“泉奈。”
发音很标准,标准到连转音都和泉奈刚才自我介绍时刻意放慢的语调一模一样。男人就像是牙牙学语一般的学会他名字的叫法。
跟着,又听到对方说出一句他没教过的话。
——“安池宫。”
泉奈侧目看向后方,披着他外袍,单手扯着衣领目光坦然的男人,指着自己的脸又重复道:“安池宫。”
“这是你的名字?”泉奈问。
安池宫眨了眨眼,似乎在分析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然后肯定的点了点头。
泉奈:“你的名字可真奇怪。”
很多人取名都有些随便,也大多遵循‘好叫’的原则。安池宫这个名字称不上随便,却也有些拗口。就连语调都有些差别。
奇怪,倒也不算难听。泉奈在心里默念了几遍,道:“那我就叫你池宫吧。”
安池宫没有再说话,含糊着点点头,眉眼间的疲惫更甚。
泉奈走得很快,他跟着还有几分吃力。
忍者大人归家后,反而没有路上那么细致体贴,半点不顾及后面跟着个病号,等到了浴室间后,泉奈拉开门,满屋子的热气蒸腾,熏得他深邃的瞳孔都像是被溶解一般,眼里浮现出浅淡的笑意。
作为忍者,还有家人等他回家,为他准备好热水,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可在短暂的幸福之后,他又快速收敛了这抹神色,眉头轻拧。
他宁愿斑不要对他太好。在意识到兄长的视力已经有明显下降之后,他更希望对方自私一点,不要太在意他这个手足。
这样他对已然下定的那个决定的愧疚之心,也不至于日渐沉重。
泉奈没有进去,而是停在门口,对着同样停下脚步的安池宫道:“我去给你找件衣服,你总不至于连洗澡都不会吧。”
明知道对方听不懂他的话,泉奈还是故意说出这么长的句子,还加快了语调,对上安池宫懵懂迷茫的眼睛,抚平的嘴角又轻轻上扬。
安池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