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局游戏持续三局,过程很快。
从牌面来看,陈牧洲赢了三次。
对方却一点也不慌,把牌扔出去,点了支劣质雪茄,跟身边站着的看客闲聊两句,聊着聊着哈哈大笑起来,起身给别人让了位。
陈牧洲也站了起来,穿过人群,挡住他的去路。
背景音太杂,她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是她能看见。
几个很简单的单词。
——你输了。
拍视频的人声靠近。
对方咧开嘴笑了笑,一摊手,用口音很重的英语道。
——是,我没钱。我知道你来干什么的,我他妈x了xx也没钱给你。
看到这,江聿梁已经可以证实心中两条猜测。
一是这个当地人虽然像混日子的油子,但她能从周边人狂热的态度中看出来,这人地位并不算低。
二是她猜出来了。
宗奕想让她看的是什么。
关于陈牧洲早年收坏账能力很强这事,她早就有所耳闻,这视频估计是相关记录。
也许……
是他某次难得失败的往事?
江聿梁盯着屏幕。
在这个人说完没钱后,陈牧洲眼皮微垂,笑了笑,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牌,黑桃5。
在那样混乱的环境中,他依然不紧不慢地,抬手,在对方眼前轻晃了晃。
“这是你之前掉的。收好。”
有那么一秒,对方脸上出现了迟疑的神色,猜不透陈牧洲到底什么意思。
但也仅此一秒。
很快,局面猝不及防地变了。
仿佛白骨森森,骤然显露,没有半分遮掩。
无声的凶暴,始于一个普通的烟灰缸。
没人看的清,东西是如何出现在对方的齿间,他又是怎么被年轻的东方人摁在桌面上,动弹不得的。
这画面之后的每一秒,都令人惊心动魄。
那是更年轻时的陈牧洲。
比现在更幽暗,森然。像深不见底的悬崖底,吹过的一阵彻骨的风。
在你以为会穿堂而过时,却杀了个回马枪,带着更劲而猛烈的力道,要把悬崖边的一切都带走一般。
江聿梁看着投影里播放的一切,脊背默然僵了僵。
再久远一点的从前,她对类似这些的画面都已经免疫。直面暴|力其实是很简单的事,只要看得多,经历的够多,迟早会免疫。
在比赛中,所有最坏的结果都会被兜底,受了伤下场也会有医护,这一点更能让人放心看到最后。
从某个时刻开始,从那个海滩过后,她却已经不太能直面这些了。
自己身处其中不觉得有什么,但已经不能做个坦然的旁观者了。
心跳和血压都会发生轻微的变化,呼吸会无法控制的变得急促。
不会造成什么严重后果,只是不舒服。
江聿梁曾经看过一段时间心理医生,在失眠最严重的时候。那时候,她也只提了一次这个事。
很快,因为费用高昂,她连医生那儿都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