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市,机场。
晚上七点刚过,机场里的人比施孟希想象中要多一些。
也许是正处在寒假期间,出行的旅客里学生占比很高,基本都是三两结伴。像她这样年纪的年轻女生,独自一人的只在少数。
不久前,施孟希回到工作室最后看了一眼。早就已经收拾干净,很空旷,和她前年刚来的时候如出一辙。
于是将钥匙和填好的退学申请,以及当初欠条里还剩的金额,一并放到容亦的办公桌上。
从此两清。
直到出学院楼的过程中,施孟希没有遇见任何人,也省下不知道该不该说的告别。
今天室外难得有太阳。
冬日的阳光珍贵,照在身上并不算暖和,却是个哪怕离开,也不至于氛围太伤怀的好天气。
师傅见她带着行李箱,笑呵呵问是不是放假回家过年,还问怎么箱子这么小。
施孟希嗯了声,没解释什么。
发小帮她在那边找好了落脚处,她现在在C市住酒店一切也都方便,除了几样必需品,许多东西已经提前寄过去。
此时站在安检口外不远处,行李箱立在身边。
一个又一个陌生人路过,又或者是送行后折返回来,和她擦肩。
施孟希安静背着那把吉他,迟迟未动。
时间还很充裕,她不想那么早进去,反正是一个人,在哪待着都一样。
手机一连串振动,弹出未接来电。
屏幕上显示着施孟希此时最不想见到的名字,却也舍不得挂断。
算算时间,大概是已经看到了自己的退学申请,打电话来询问也是情理之中。
施孟希闭了闭眼,缓缓呼出一口气,将心绪重新压回去。
她按下接通键。
那边很安静,听不见任何传过来的动静,包括她原以为的质问。
任由通话时长一秒秒跳转,被机场里的嘈杂一衬,到底还是施孟希先受不住这样压抑的沉默。
她带着叹息似的语气:“老师,您是来祝我一路顺风的吗?”
很贴心的台阶。哪怕女人不愿意和她交流,只需要嗯一声,就能算作一句体面回应。
可是没有。
依旧安静到听不见任何声音,哪怕是风声。
是对自己失望了吧。
施孟希垂下眼,自嘲地轻笑了下,“辜负您的栽培,抱歉。”
握着手机边框的指节不自觉攥紧。
容亦心口沉了沉。
她记起不久前看到的那份退学申请,上面还摆着一封信。
容亦没来得及细看打印的申请书,匆忙展开信纸,是熟悉的清隽字迹。只写了简短几句话,说没办法继续学业,祝她往后一切顺遂。
只字未提她们心知肚明的真实原因。
有负栽培,实在抱歉。
等她视线落到最末尾这句,能明显看出起笔时的停顿。此时听到几乎一模一样的话,容亦的眸光晃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