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迪克终于赶到家里的时候,夜巡已经结束了,达米安开着车去搬运利爪的尸体,布鲁斯则穿着睡袍,坐在蝙蝠洞里写工作报告。他伸了个懒腰,坐在布鲁斯身后的桌子上盯着电脑屏幕和布鲁斯的背影,过了一会儿之后才用着充满梦幻的语气说:“哎呀,布鲁斯你不知道,AgitΩ真的好帅哦……”
布鲁斯说:“……哦。”
然后他听着迪克讲述了在高架上的遭遇,迪克用毫不添油加醋、全无艺术修饰(自称)的词语详细描述了自己在高架上是怎么困兽犹斗地挣扎,而榊夜守是怎样像是划破黑夜的闪电一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布鲁斯听得有些头疼,尤其是迪克在描述AgitΩ的帅气的时候非常不遗余力。
迪克从小就喜欢色彩鲜艳的东西,布鲁斯明白,但仅靠迪克和杰森的描述,他根本不知道AgitΩ是什么样的。榊夜守变身的AgitΩ无法用任何方式留下影像,无论是拍摄还是绘画,之前杰森尝试过画出AgitΩ的样子,但即使杰森认真下笔,画出来的也依旧只是莫名的色块,还不如“六角蝾螈”有辨识度。
“你能画出AgitΩ的样子吗?”在迪克终于说完之后,布鲁斯说。
“哈哈哈,做不到。”迪克回答。
他也想画,但是在落笔的时候立刻忘记了自己应该怎么继续,甚至AgitΩ的样子都在他尝试绘画的瞬间从他的脑海里消失了。在知道了AgitΩ所代表的东西之后,布鲁斯倒是可以理解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现象。“天使”不能被记录,不能被复制,这一点不是难懂的,但……
但他也想看AgitΩ到底是什么样。
作为聪明人和侦探,布鲁斯的好奇心自然比一般人更强,在听到自己的两个儿子对AgitΩ的好评如潮之后,他的好奇心更是到达了顶峰。他想知道那个“非常帅气,非常酷炫”,“比黑漆漆的蝙蝠好太多了”的AgitΩ到底是什么样。然而他和榊夜守之间的关系暂时没有亲密到可以让他直接提出“变个身给我看看”的程度,他就只能憋着。
不过在知道存在“最初的AgitΩ”之后,他也委托了在日本的熟人进行调查,但AgitΩ的资料被日本警方完全抹去了,据说这是之前一部分人共同做出的决定。在资料抹去之后,他也找不到其他AgitΩ的资料和影像了。当然,仅仅从这点还是可以看出,最初的AgitΩ人缘很好,即使有着超脱一般人的力量,却依旧被人相信和保护。
从这点来看,AgitΩ的力量并不邪恶或者危险。
迪克终于讲完了自己在高架上的遭遇,然后问:“布鲁斯,这些怪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还有,榊夜守说的猫头鹰法庭又是什么东西?不会是那个都市传说吧?还真存在啊?”
布鲁斯敲下回车,无奈地点了点头:“看起来是这样。”
在知道榊夜守搞到了猫头鹰法庭切实存在的证据的时候,他和迪克一样震惊。布鲁斯尚且幼小的时候,曾一度怀疑自己父母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的阴谋,在探知到“猫头鹰法庭”的消息时,他对此展开了调查,而调查的结果却是猫头鹰法庭并不存在,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那么多年过去,他几乎忘记了自己过去的疑虑,然而猫头鹰法庭还是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以一种一天□□碎了四个刺客的方式。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些怪人是猫头鹰法庭弄出来的?”迪克又问,他抓了抓下巴,然后又否认了自己的想法,“不对,榊夜守很明显知道那些怪人是改造人,但他和他的老师对猫头鹰法庭的刺客都一无所知,所以这些怪人和猫头鹰法庭应该是两拨人马……哎,哥谭什么时候来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玩意……”
布鲁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想到了蒙马特,毫无疑问,蒙马特改造了自己的身体(别问改造了什么,总之改造了),这就代表改造人对哥谭的渗透只会更早。只不过在非必要的时候,改造人隐藏自己的能力比起那些超级反派更强——或者说得更直白一点,改造人有自己的目的,而不是满脑子把自己当个大烟花炸了。
考虑到阿卡纳被林肯拉拢,去调查猫头鹰法庭的事情,而柳林儿童医院确实和猫头鹰法庭扯上了关系。布鲁斯有理由相信,林肯其实是猫头鹰法庭推出来的市长候选人,负责和作为改造人的蒙马特打擂台,只是蒙马特自己实在不争气。而提姆是被他们卷进去的,或者说提姆也是阴谋的一环,只是他暂时不能确定提姆究竟处于阴谋的哪一个环节。
有想不通的事情,说明现在掌握的证据还是太少了,布鲁斯想,他决定再邀请榊夜守到家里来一趟,这一次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榊夜守带着卡尔一起,骑着摩托来到了韦恩庄园,迎接他们的依旧是阿尔弗雷德,两人跟在阿尔弗雷德的身后走进了大宅。卡尔一转头,映入他眼中的是正在驱动着轮椅,打算去书房拿什么东西的芭芭拉。他愣了一下,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拉了一下榊夜守的袖子。榊夜守看过去,也跟着愣了一下。
他很快想到了自己事先调查到的那些消息,戈登警长的女儿芭芭拉·戈登曾经受到了小丑的残害,那个超级反派枪击了她,造成了脊椎损伤,让她的下半身瘫痪,只是榊夜守也不知道芭芭拉会住在韦恩家。在榊夜守移回自己有些失礼的视线之前,芭芭拉注意到了他,于是芭芭拉转向,向着他们的方向过来。
榊夜守站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芭芭拉对他微笑:“你就是榊夜守吧,布鲁斯对我提到了你,很高兴见到你。”
“很高兴见到你,戈登小姐,”榊夜守说,和芭芭拉握了握手,“抱歉,刚才失礼了。”
“没什么,”芭芭拉轻快地说,“我就说我的轮椅非常帅气吧?上面是我的专属涂装,是不是感觉移不开视线啊?”
“确实很帅气呢!”榊夜守说,他可以感觉到芭芭拉微弱的言不由衷,只不过他还是顺着芭芭拉的话说了下去,他知道要是他现在表现出对芭芭拉的残疾的在意,哪怕是表现出了怜悯的姿态,都会真的惹怒芭芭拉。她要的不是怜悯,是像是对待健康的人一样对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