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羁偏头看过去,看到了杨昶然?的真容。
竟然?是?他。
无羁一眼便认出?,如今站在他身?侧的那?位正是?方才和陛下?说?话?的那?位少年。
许是?察觉到了无羁的目光,杨昶然?也微微侧目,看了他一眼,并朝他招手,笑道:“方才你最后那?场比试,我看了。你的身?手很不错,有机会的话?,咱们可?以较量一番。”
无羁也冲他浅笑,点头应下?。
暗香浮动(二十)
武举殿试考核时长为三日。
前两日,均为外场考核。
除了第一日,正?式开考前,皇上在众人面前露了露面。接下来的时间,他一直待在大帐内,外场考核全部结束,他也没有再出来一次。
倒是徐成,时常在考场附近转悠。
外场候考时,单单是无羁,就见?了他四五次。
他又哪里知道,徐成是专门出来?替皇上来?看他的。
霍循如今的身体状况,根本就不足以?支撑他长时间站立,更别?提长时间紧绷着,时不时同人寒暄了。
为了不让人看出异样,从太?极殿出来?前,徐成帮他在苍白如纸的脸上涂了胭脂的。
所以?,无羁看他时,觉得他的气色比前些时日好一些。
原本霍循是打算用完药就出去的,可?他一入帐就吐了血。
徐成担心他出什么意外,就一直没让他下?榻。
霍循又不放心无羁,所以?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差徐成去看一看,然后回来?细细讲与他听。
帐内由徐成和太?医悉心照料着,帐外的安全便由祁放亲自负责。
祁放亲自带队,昼夜交替,护卫皇帐安全。
第三日考核策论。
皇上依旧在帐中,没有露面。
自第一日起,考生中就流传着这么一个说?法:今年策论的试题,是由陛下?亲自拟定?的。
原本,无羁只是半信半疑,直到他拿到监考官亲手发下?来?的密封完好的信封,他才?确信那?些传言并不只是传言,而是真的。
他把信封拆开,里面只一张纸,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今天的考题。
考题选自《中庸》里的一段话,无羁看着那?段小字,脑海里闪过的却是那?日他和老师进?宫的画面。
下?意识的,他攥着纸张的手指微微发力,指尖都泛白了。
纸上的问题,和那?天陛下?问他的问题,一模一样。
什么和而不流,什么中立而不倚。
只不过那?天,他没有立即回答。
这算是舞弊吗?
无羁捏着那?张纸,脑海里忽然闪出这么一个念头,久久挥之不去。
同场的考生在拿到试题的那?一刻,要么奋笔疾书,要么挠头搔耳不知如何下?笔。
唯有无羁,神色肃穆,捏着纸张发愣,纠结要不要答题。
徐成进?来?时,监考官身前桌案上专门计时用的香已经燃了大半,三五考生伏在桌案上呼呼大睡。
原本懒散坐在位子上的监考官见?徐成进?来?,连忙起身,正?了正?衣襟,挤出一张略带谄媚的笑?脸,朝徐成走过去。
监考官刚想说?话,徐成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朝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打扰考生们答题。
那?人立刻领悟到徐成的意思?,没有说?话,默默退了两步,重新退回到座位前。
但这一次,他没敢坐下?,时刻注意着徐成的身影。
徐成蹑着脚步,在考场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