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予点点头,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又?把声音压低了好几个度,说:“不要让你阿兄听到?,不然他定然会说我带坏你了。”
秦央连忙捂住嘴巴,但眼睛里向往的光芒却?如何也掩不住。
接下来的路上,她?们两人一直窃窃私语。
而秦未,则紧跟在她?们身后,一言不发的充当护花使者。
偶尔侧耳,聆听她?们的说话内容时,脸上的笑意渐深。
一行人浩浩荡荡行至太庙,人群中不乏有人叫苦不迭。
温予身上也生出了一层细汗,黏腻腻的。可就算是这样?,温予也没有把头上的兜帽摘掉,她?不想让旁人注意到?她?。
而她?身侧的秦央,虽是气?喘吁吁,却?没有喊一声累。
但当温予转头看?她?时,她?的鼻尖上,也蒙上了一层汗水。
阳光照耀下,晶莹又?剔透。
小脸也红扑扑的,像是涂了层胭脂。
秦未比她?们两人好一些,但呼吸也略微有些急促。
秦央和温予看?着对方稍显狼狈的模样?,相视一笑。
女孩子的友谊,好像就是这么简单。
秦未在一旁看?着,却?摸不着头脑,根本不知道她?们在笑什么。
清极不知寒(五十三)
温予她?们站在人?群最末尾,根本?听不清前方的礼官说的什么,只觉得耳边嗡嗡,让人?心烦意乱。
好半晌,嗡鸣声渐止。
片刻后,一阵悠远的梵音从太庙传来,映入每个人?的耳中。与此同时,一阵浓郁到发涩的檀香味道萦绕在每个人的鼻息。
温予没有经历过这些,有些不解。
秦未似是看出了她?眸中的疑惑,垂着脑袋与她?解释了好一番。
秦未说,这是西州的习俗。
正在诵经的和尚是城外寒山寺的。
他们自小年夜那日?便来了太庙,要正月十五之?后方可离开。
期间,他们早晚诵经,是在为万民祈福。
说完这些,秦未安静下来,恭敬站立,垂首不语。
温予见状,环视四顾才发现?,原本?有些喧嚷的人?群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下来,她?们都像秦未那般,低眉臊眼,恭顺不已,默默等待着。
又或是默默在心里向神明乞求着什么。
温予也不好显得太过不同,她?也收回了视线。她?也像周围人?那样,双手合十,缓缓阖上双目。
很奇怪。
许是这寒山寺和尚诵经的声音,当真有安定人?心之?功效。
温予胸腔中那颗焦躁不安的心,都被这声音给慢慢抚平了。
焦虑逐渐消散,只余下平和。
唯一不变的,是她?脑海里思量的,自始至终只霍无羁一人?。
尽管她?此时已身在局中,但?对?于这个时代的其他人?而言,她?是有上帝视角的。虽不全面,但?至少?,霍无羁这个人?,她?是比较了解的。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温予此时站在太庙前,想起的,却是霍无羁的身世。
如若没有那场宫变,如若他的双亲还在,如若此时登上皇位的不是羊皮古卷上说的那位西肃帝霍珩,那他一定不会落得身首异处的结局。
如果说,温予在还没有经历这段诡秘的事情之?前,是有一个彻彻底底的无神论?者。
那么此刻,她?的思想已经有了一丝丝的松动。
譬如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