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准备从被子里把胳膊抽出来,她顾及着已经?睡着的霍无羁,刻意放缓了动作。
她甚至都没能把胳膊抽出来,只轻抬了一下?,却还是惊醒了他。
不等?他抬起头,下?意识的,他伸出手臂圈住了她,轻轻拍打着她内侧的胳膊,像哄小?宝宝一样,柔声说?了句:“阿予乖,我在,没事的。”
话落,霍无羁坐直了身体。
一时间,四?目相对,满帐静谧。
对上她眼睛的一瞬间,霍无羁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霍无羁往前凑了凑,兴奋说?了句:“阿予,你醒了。”
夜间,温予的视线不怎么好。方才对视的时候,她只隐约看?到了他的轮廓。
离得近了,她才看?清他的脸。
稍显凌乱的头发,眼底大片乌色,下?巴上泛青的胡茬,疲态尽显。
现?在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往昔俊俏的模样,温予心里一惊。
“你”
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先喝口水,不着急说?话。”
霍无羁已经?站起身,从一旁的几案上端了碗盏过来,另一手托起她的脖颈,把水递到了她唇下?。
“慢慢喝,不着急。”
干涸的唇。瓣被清水浸润,霍无羁看?着,喉结下?意识滚动。一碗清水下?肚,温予的嗓音比刚才清亮一些,却依旧喑哑。
“我睡了多久?”她换了一个问题问他。
“三天。”话音未落,霍无羁的手已经?探到了她的额头上。
手背贴合她的脑门,只一瞬,他又把手收回来,帮她掖了掖被角,说?:“还好,退烧了。”
说?这话时,霍无羁的眼睛里已经?酝起了一抹清浅的笑意,像远天繁星,闪烁又明亮。
“这三天,你是不是都没怎么休息啊?胡茬都长出来了。”恍惚间,温予已经?把心里想的话问出了口。
“怎么会,刚才我还睡着了。”霍无羁又问:“我这样很丑吗?”
温予怔了怔神,仔细打量他一会儿,郑重摇摇头,说?:“不丑的,好看?。”
霍无羁听了,面上生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灯光昏暗,温予并没有察觉出来,只觉得他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温予在床榻上躺了三天,除了每日灌下?去的汤药,米面未进。
霍无羁生怕她醒来没有东西?吃,这三日,一直备着餐食。
他一直很体贴。
不等?她说?饿,他就把已经?加热过的餐食端到了她的面前。
温予看?着他消瘦的面颊,便知道?,这三日他也没怎么吃。所以,她在吃东西?的同时,也强迫他吃了一些。
尽管他一直说?自己不饿。
大帐内只一张床榻,如今被温予占着。
霍无羁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张只比人宽一点?的窄木板,用两条长凳支撑着,勉强算是一张‘床’。
温予趁着他去帐外的空档,把他已经?铺在上面的被褥收了起来。
他已经?三天都没有好好休息了。
她不想他睡在连翻身都困难的木板上。明明被她占着的这张床,能睡下?他们两个。
霍无羁从外面回来,一眼看?到空荡荡的木板。再一抬眼,又看?见温予背对着他重新铺床。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里衣,是他的。
空荡荡的,越发显现?出她纤细的腰身。
意识到她在干什么的霍无羁,脚步骤然停滞,心脏都快从胸腔里跳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