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中午12:36骸骨渡轮当前农场饱食度:14%】
咕噜——
肠胃蠕动的响声从李时泽的腹腔中传来。
他闭眼缓了缓,把胃顶在桌角上揉一揉,继续倒下手中的溶液。
钟曼文慢慢从床铺上爬起来,递过去一块土豆。
“小李,吃点吧。”
李时泽胡乱点点头,偏头叼住土豆三两口囫囵吞进嘴里,继续做实验。
钟曼文看他梗着脖子干噎地咽下去,又拿来一杯水,给李时泽端上去:“喝口水吧?”
李时泽似乎没听见一样,双目紧盯着萃取中的原料,眼里血丝密布。
钟曼文看着李时泽干裂出血的嘴唇,左右转了一圈,实在看不过去,絮絮地担忧道:“小李,你都一天水米没打牙了,这样不行的,还是喝点吧?”
“不了。”
李时泽说,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哑成什么样子。
钟曼文早就将李时泽当成自己另一个儿子,此刻更是不落忍:“小李,你熬了两天了,休息休息去,睡半个小时,放心吧,阿姨看着时间叫你,没什么比你自己更重要的,关键时候,身体更是不能垮…”
“没时间啊!
!”
李时泽猛地吼出来。
钟曼文吓了一跳。
“我没时间啊!
俺弄不完嘞啊!”
李时泽一瞬间彻底爆发了,手里拿着溶液瓶,爆吼出声:
“太多了!
太多了!
三天十公斤!
十公斤啊!
只剩俺就独个儿哩,俺咋能弄得完噻?!”
“歇会儿?!
歇会儿赶吊毛用啊!
俺不想想睡就睡?!
俺弄不完啊俺能咋着啊!”
压抑的情绪太久了,李时泽大脑一片空白,每个字都像是刀一样划过他的喉咙喷出去,带着歇斯底里的崩溃。
“能不知恁搁俺这儿不?!
那鳖孙留着俺,留着你,不就图俺会捣鼓炸药!
他捏住咱俩嘞,俺交不上货,咱俩都得死球啊?!
恁知不知啊!
!”
“……”
空气一下沉寂下来,钟曼文端着那杯温水,苍老的身形向后晃晃,跌坐在铁架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