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杀拧着眉,斟酌了片刻,才回禀道:&ldo;慕姑娘路上只见过文嫔,又在风口站了半宿,方才……是因口吐黑血才陷入昏迷,多亏有王爷的药!现下已经无事……&rdo;
&ldo;无事?哼!怎会无事?锦儿的身体如何你不是不清楚!怎么还放任她如此作践自己?&rdo;被黑暗笼罩的幽阙神色不明,只能从他言谈中察觉出苦苦压抑的怨气和身上肆意倾泄的寒气。
燕杀心神激荡,立即向幽阙请罪道,&ldo;王爷请息怒!都是燕杀守护不利!但是王爷‐‐&rdo;
他手掌轻抬,截去话头,&ldo;不必再说!你心里想些什么本王知道的一清二楚!你下去吧!日后再出现这等事本王必定饶不了你!&rdo;
&ldo;是……多谢王爷,燕杀告退!&rdo;今夜之事的确是燕杀监护不利,他心中有愧不敢多嘴,但相较于幽阙对锦兮的执着,说什么燕杀都必须阻止!
私下联系已是欺君,若是日后被人发现,难保盛帝不再顾惜兄弟之情。
三番两次顶撞龙颜都是为了同一个女人,这样算来,慕锦兮,你当真是一个祸水啊……
包裹在软帐锦缎里的锦兮只觉全身似火烧般灼热,一时又似浸在冰窖般沁寒,挣扎辗转不知多久,忽见一人入梦带来如针刺骨般痛觉,身子微弹一下子惊醒了过来,顺道吐出那人名字‐‐
&ldo;舅舅!&rdo;
彼时漆黑无声的夜里由远及近传来一阵低缓的脚步声,轻软鞋底走在大理石铺就的地面上犹如黑夜里独自静开的花朵,伴着悠长绵延的呼吸,似带悲恸,又觉诡幽,等里屋传出惊呼时又蓦然止住,停留在无深无涯的狭fèng里……不知归途。
&ldo;谁?&rdo;注意到门外的黑影,锦兮扭头喝问。
屋外无声应和,站在门外的人也一动不动,过了许久才传来一阵五长两短三长的轻敲,之后再无声响。
锦兮皱眉道:&ldo;你还来干什么?我说过生死都与你无关。&rdo;
幽阙眉心微皱,摇头道:&ldo;锦儿……我来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rdo;
屋里,锦兮斜靠在床檐边,抬头盯着碧色青纱帐帘,幽幽道:&ldo;你为何道歉?你又有什么错呢?都是我……嗤!明明算对每一步,却偏偏‐‐算不对人心!&rdo;倘若大理寺卿不曾半途反悔,倘若他在最后一刻挺身告发,卫王、宁文渊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幽阙不答,立于灯火背面就像漂浮的冰雪,待僵持片刻才闭目摇头,吐出酝酿已久的话:&ldo;锦儿你没有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不必自责。如果……如果对手不是宁文渊,今日赢家必定是你!&rdo;
此话听之另有深意,横眉淡扫,她的眸子在夜色中明亮异常,勾唇反问,&ldo;王爷言之凿凿是有何凭据吗?否则你如何认为我斗不过宁文渊?&rdo;
幽阙紧扣门扉,轻声解释道:&ldo;……被先帝忌惮之人绝非善类,宁文渊此人又最是捉摸不透。在这盘根复杂的朝堂里没有半点根基的你我,正面较量不得就只有利用人心,可人心瞬息万变,更加难以掌控!纵使利用舆论打压宁家,始终伤不到根本。那人既做了宁文渊多年心腹,卫王的威胁固然令他害怕为我所用,但没有十足把握决计不能令他完全背叛宁文渊!因为他明白这样的代价是他承受不起的……&rdo;
&ldo;所以他才会在最后关头沉默,选择继续相信宁家?&rdo;锦兮唇畔掠过一丝笑意,既是轻蔑也是自嘲。
幽阙却摇摇头,继续开口:&ldo;沦为弃子这事也许他早已猜到,跟随宁文渊多年,此人如何对待叛徒他一清二楚!殿中监是他的内侄,宁文渊还是选择让他顶罪不正是存了这样的心思吗?倘若当场喊冤并将宁文渊的罪行招出,只怕还没有扳倒对方自己先满门不保!&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