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在这方面从没自知之明,她自以为玩笑的口气,若不是耳朵分辨率到了某种等级,很少有人听得出来。
“有吗,莘没说过我有这问题……”
蓁的耳朵敏锐地扑捉到那人的名字,嚼在嘴里总有些不是滋味。
“那林小遥呢?”
“她不一样,她一向需要严厉对待。”
笙刻意加重了玩笑语气,但传进蓁的耳朵里,却又变成了另一个事实。
虽然我不相信感情有前来后到,但对笙,貌似是这样呢。
蓁觉得自己真多嘴,不甘心地反问,却堵死了自己的路。
“记住啊,小笙,以后对着不熟悉你的人少开玩笑,哎,幸好是我们。”
蓁的瞳孔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缩,语调轻快却缓和不了心里的失落。不露痕迹地带过话题,上下唇轻碰的柔软,流出看似云淡风轻的“我们”。
这本是温暖无比的词语,可不知道为何,才第一次说,就讨厌它了。
“蓁……你是累了吗?”
笙并不是一个迟钝的人,她只是过分专注主体,很少去在意一些情绪的细微末节。
可很少,并不代表永远不会。
“……”
抬眼,蓁的目光落在笙的脸上,眼湖里映出的人,犹如星辰般明亮。蓁微微有些恍惚,明明是温度略低的语气,明明是不带温度的表情,可怎么每一句都总让人感到从心底里流泻出的暖意
不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吗?不是早警告过自己吗?但就算这样,也无法抗拒反差带来的吸引。
窗外的景色不断地向后退去,鳞次栉比的高楼很像层峦叠嶂的山峰。但蓁知道,很像却不一样,山峰是有温度的风景,城市的高楼再华丽,都只会让人觉得太过冰冷。
可也就是知道而已,其实对自己,都一样。独自一人观赏后,心里是一样的空落落。
为何会这样呢。
钢琴前耗尽的青春,迎来了梦想的闪耀也黯淡了人生的色彩。
但若再选一次,还是要这样。
钢琴一直没有变,它一直冰凉如水。指尖触碰后,灵魂就站到了最冰冷的地方,但那也是心灵视野最了阔的地方。所以再冷彻刺骨她也会一直爱着,那是一种信仰。
可以不至于迷失自己。
只是现在,她变得贪心了,想多感受到一点温度。好像洞穴里的鼹鼠,在灰暗潮湿的地方独自地生活着,突然出现了一束光;突然感受到了温暖,然后不知不觉就想霸占整个太阳。
蓁将头轻轻靠在笙的肩膀上,淡淡的青柠味让她有些困倦。
“累了也困了。”
此时,她才回答了笙的提问。
对方依旧不习惯,支支吾吾地半天才连出一句话:
“那个……身体接触前,可否……通知一下受害者……”
“要求驳回,你要学会习惯。还有,肩膀放松一点,不要这么僵硬……头睡着疼。”
“……是你突然靠过来……来不及准备。”
“傻瓜。”
“……”
夜风吹得发丝稍稍散乱,偶尔几根拂过面颊,有点痒痒的感觉。
这次的梦会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