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酣畅,气韵生动。群山巍峨,江河奔流,城池星罗,舟车往来。。。万里江山,尽在一图之中。
更妙的是,画中细节精致无比,山间有隐士对弈,江上有渔舟唱晚,城中有市井烟火。。。
每一笔,都透着绘制者的心血。
“这。。。”有懂画的大臣忍不住惊叹,“这画功。。。已是大家水准!”
“何止!”另一位老臣激动道,“你们看这用墨,这构图。。。浑然天成,气吞山河!”
“这是。。。皇贵妃娘娘亲笔?”
沈莞垂眸,轻声道:“本宫愚钝,习画不精,让诸位见笑了。”
满殿议论纷纷,目光在屏风与沈莞之间来回游移。
这位以美貌得宠的宸皇贵妃,竟有如此画工?
萧彻早已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阶。他在屏风前站定,目光一寸寸掠过画卷。
从巍峨山岳到奔涌江河,从星罗城池到市井烟火。。。他的江山,被她以这样的方式,郑重地捧到他面前。
他看见江上那叶扁舟,舟头坐着个垂钓的老叟,身旁放着酒葫芦,那是他们秋猎回程时在渡口见过的景象。
她还画了宫中。翊坤宫外的桂花树,慈宁宫廊下的鹦鹉,甚至。。。乾清宫窗前的灯影。
一笔一划,都是她眼里的,他的江山。
萧彻伸出手,指尖在屏风绢面上方寸之处停住,那里用极淡的墨勾了一双依偎的飞鸟,栖息在桂树枝头,羽毛交叠,喙互梳理。
他喉结滚动,缓缓转身。
沈莞还站在殿中,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
正红色的宫装衬得她肤光胜雪,烛火在她发间珠翠上跳跃,可她安静站着,像一株静夜里绽放的玉兰。
“阿愿。”萧彻唤她,声音有些哑。
沈莞抬眼。
四目相对,殿内喧嚣忽然远去。
萧彻走回她面前,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微凉,他的掌心滚烫。
“这是朕,”他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收到过最好的礼物,朕心中极其欢喜!”
不是最贵重,不是最稀罕。
是最好的。
沈莞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情绪,那里面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在汩汩涌动。
她抿了抿唇,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回握住他的手。
这一刻,无需言语。
满殿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御阶下那对并肩而立的身影,皇帝握着皇贵妃的手,目光交缠。
他的阿愿。。。
为了这幅画,不知熬了多少夜。
四目相对,情意无声流转。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
这位宸皇贵妃在陛下心中的分量,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