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他已不像刚治好身体时的苍白病态,他的脸色红润了不少,气息越发沉稳了,花青瞳歪头看着,甚至察觉不出舅舅身上有天之力的波动。
西门清霜站了起来,他朝班鱼走去。
班鱼脸色苍白,本能后退。
殿内所有人屏息静望。
他们不由想起十几年前的西门清霜,那时的他意气风发,傲意凛然,天姿绝伦,二十出头就已经是天珠境,锋芒无人可及,连万象宫都因他而惊动。
然而天才总是容易陨落的,一夕间,他成为人不人鬼不鬼的废物。
而此时,他人到中年,十几年的磨难让他再无曾经的尖锐锋芒,反而更多了一些内敛,温润。
他锋芒尽敛,可却让人更加觉得心惊。
在场众人,看不出他有多强,十几年前就是天珠境,那十几年后呢?
“陛下,为什么放他出来?”班鱼节节后退,忍不住回头看向朝阳帝。
朝阳帝闭了闭眼,他虽答应与花青瞳联手,但他其实并不相信花青瞳能够杀死许禅光和班鱼,他只不过是想谋一个人,谋花青瞳。
在他的认知中,花青瞳杀不了许禅光和班鱼,这样,她就得嫁给自己!
可眼下……
他以为西门家气数已尽,可看着西门清霜淡然温和的面庞,他知道,西门家复兴在即!
华君弦闭了闭眼,无声叹气,再睁眼,他眼中已带上了温和笑意,“镇国公府乃是朝阳国的顶梁柱,朕为什么不放他们?之前已是不得已而为之,现在真正的奸臣是你班家和许家!”
花青瞳面瘫着小脸,眼中闪过浓浓的鄙视,华君弦太虚伪了。
班家和许家众人脸色纷纷一变,均都不可置信地看着朝阳帝。
而就在这时,许禅光终于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众人闻声去看,却见一物从他的丹田处破腹而出,那物竟是比之前大了一圈不止,浑身已然长满了细密的鳞甲,漆黑发亮。
若说之前的阴龙只有小孩手臂粗细,那现在,已然有成年男子的手臂粗细长短,它看起来结实强壮许多,随着体积增大,它的头颅同样长大,那张人面,也越发清晰,五官妖娆精致,上面细密的纹路狰狞恐怖,它的双眼烔烔有神……
有人看清了它的模样,吓的面无人色,几名官员竟是当场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然而阴龙却只是目光专注地看着花青瞳,它的嘴里含着一枝花朵,圣洁美丽,那是菩提花,许禅光的天礼。
圣洁的菩提花和阴龙诡谲的鬼面交融在一起,此时此刻,这画面无比震撼,恐怖。
“禅光……”许同山似乎一瞬间老了十岁不止,他颤颤歪歪地扶着许禅光坐下,许禅光脸色苍白黯淡,没有了天之力和天礼,他的脸上瞬间出现不少皱纹,他死死地盯着阴龙,眼中的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花青瞳蹲下,朝阴龙伸出了手。
阴龙眼中霎时闪过一丝喜悦,飞快地朝主人窜去。它窜上花青瞳的手臂,将菩提花交给她,它的身体便缓缓缩小,缩小到姆指大小,用鬼面小心翼翼地轻触她的脖子,见她没有厌恶排斥,它不禁发出一声刺耳的‘叽’声,欢喜无比。
花青瞳目光柔和,将她抓进手心里,捧到面前,认真道:“谢谢你,你有没有受伤?”
阴龙控制不住自己欢喜的心情,尾巴不断地扭动着,主人好温柔,主人在关心它,主人也是在乎它的,喜欢它的。
“叽!叽!”没受伤,没受伤,就是吃撑了,要慢慢消化。
它难听的声音传进花青瞳脑海,音波扩散后,花青瞳竟奇迹般地听懂了它的话。
花青瞳用指腹摸摸它有了鳞甲后坚硬冰冷的身体,但她没有嫌弃它,将它塞进自己的领口,安慰道:“你安心休息吧。”
阴龙欢喜无比,觉得自己好幸福,主人一点也不怕它,不防备它,还把它放进自己的领口里睡觉。
“花!青!瞳!”许禅光虚弱地叫,眼中恨意滔天。
花青瞳一步步走向他,眼神同样带着恨意,“你当初追捕我的阴龙时,可有想过今天?”你上辈子参与覆灭西门家时,可想过有今天?
许禅光恨到极至,已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