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掀了帘子,见外面一个红衫女子正跟醉客楼老板说话。那个人……他转过头,问花魁白日:&ldo;那是谁?&rdo;白日看了一眼,娇笑:&ldo;那是蓝姑娘,是个采玉人,我们楼里的姑娘好多人都跟她买玉。比外面的便宜挺多。&rdo;玉喉关极品的昆仑玉,往往生在千仞绝璧之上,价值连城,却也凶险万分。除了地势险要,偶尔还有毒蛇毒虫什么的。一块无暇美玉,可能送掉无数采玉人的性命。故而虽然这里采玉人很多,但是出的好玉还是极为稀少的。好的采玉人也是屈指可数。慕容厉没有出去,眼看着那个红色的身影银货两讫,出了醉客楼。他说:&ldo;沈玉城,你跟着她,看看她家住哪里。&rdo;沈玉城笑得很有内容,说:&ldo;王爷看上的人,末将自当尽力。&rdo;慕容厉脸上居然没有任何笑意,甚至反应有些迟钝。他只补充了一句:&ldo;要跟到她家里,然后速来报我。&rdo;当天下午,慕容厉拿着沈玉城给的地址,找到玉喉山山脚下。那里有一栋小屋,外面插着一圈竹篱笆。慕容厉缓步走到木头搭建的院子门口,有个小男孩蹲在地上看蚂蚁。见到慕容厉,他歪着脑袋,问:&ldo;你找谁?&rdo;慕容厉上下打量他,男孩约摸七八岁,穿着一身布衣。与这里一般的孩子比起来,不算太差。难得的是十分干净,模样看起来挺清秀。慕容厉说不清自己的感觉,有点像是隔靴搔痒,大脑反应给他的情绪始终差了一层。不知道是因为太过震惊,还是极度平静。他深吸一口气,问:&ldo;我找你娘亲。&rdo;男孩哦了一声,朝屋子里喊了一声。里面的女人探出头,原本脸上带着笑。但是在看见慕容厉那一刻,骤然凝固。慕容厉也在看她,在第九个年头,他突然寻回了当年在墨阳城遗失的珍宝。曾经疯狂地找寻、痛彻心肺的煎熬,突然间好像已经是很遥远的事。如今只有血脉丝丝缕缕扯得整个身体枝枝蔓蔓地疼。他张了张嘴,竟然没有勇气喊出那个名字。九年了,这难道只是我又一个无望的梦吗?蓝釉像是被解冻,肩膀慢慢地放松下来,她笑着说:&ldo;厉哥,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rdo;一瞬间,所有以为平复的伤痛都被勾了起来,慕容厉大步进到院子里,轻声喊:&ldo;蓝釉!&rdo;他宽大而粗粝的双手猛然握住她的肩头,像是抓住一个随时都有可能消失的影子。那力道太大,蓝釉微皱了眉头,说:&ldo;刚见面,你就要把我捏碎啊!&rdo;慕容厉松开她,蓝釉拉过身边的小男孩,说:&ldo;小轲,过来,叫厉叔叔。&rdo;慕容厉缓慢地深吸一口气,待情绪平复,他方问:&ldo;你为什么在这里?这些年……你既然活站,为什么一直没有回来找过我?你他妈的难道不知道,老子一直在找你?!&rdo;混帐东西!你这混帐东西!不行,还是忍不住会愤怒!他用力握紧双手,要克制,不能刚见面就动手!蓝釉也怒了,大声说:&ldo;几年不见,刚一见面,你还准备打我啊?!还当着我儿子的面!!你敢动手试试!&rdo;慕容厉怒道:&ldo;闭嘴!你竟然敢躲到这里,连个信也不送!混帐!&rdo;蓝釉大骂:&ldo;找你干嘛?让你娶老子当王妃?王八蛋!老子稀罕你那破王妃啊!老子去陪那四个禽兽,是为了你这个鬼玩意儿?!老子只是为了墨阳城一城百姓!老子义薄云天你懂不懂?!还敢骂老子!你出去!&rdo;慕容厉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个该死的东西!他冲上去,想要揍她一顿,却突然将她死死地拥在怀里。九年了,不管愿不愿意,你就不能告诉我一声你在哪里?他说:&ldo;我在白狼河里找了你两个月。&rdo;就那么,什么也没干,找了两个月。又说,&ldo;不算什么,对不对?&rdo;蓝釉沉默了。慕容厉问:&ldo;为什么不再回来了?&rdo;蓝釉说:&ldo;你再不松手,就要把老子捂死了。到时候你去问阎王老子吧!&rdo;慕容厉忙松开她,她方才说:&ldo;我有了个孩子,你看见了。不是你的,但是我喜欢他,我要养他。&rdo;慕容厉这才低下头,看着那个很有些灵气的孩子。良久,艰难地开口:&ldo;是……那次……怀上的?&rdo;蓝釉笑了一下,摸摸孩子的脸,没说话。慕容厉说:&ldo;跟我回去。&rdo;蓝釉将孩子拉过来,问:&ldo;带着他?&rdo;慕容厉说:&ldo;蓝釉,我……&rdo;如果是墨阳城四个叛将的种,那么他毫无疑问地杀死了这个孩子的爹。而且是以绝对凶残到不能叙述的方式。这样的一个孩子,真的应该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