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消息传得挺快,天擦黑时,忽然有人冲进了白檀的书房,逮着她就一阵嚎:“阿姊,你可算洗脱冤屈啦!”
白檀正在伏案写字,抬头就见白栋站在面前,原本死皮嫩肉的脸都皴红了,身上还穿着新兵才会穿的软甲:“哟呵,我说怎么到今日都不见你人影,原来是入营当兵去了啊。”
白栋扑过来就嚎:“阿姊啊,我这段时日苦死啦!”说着可怜巴巴地撸起袖子来给她看,“你瞧,我手上好多伤,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白檀啧了一声:“真不容易。”
白栋还想吐苦水呢,听见屋外一声咳嗽,祁峰幽幽从门外飘过。
白栋垂顿时头丧气:“我今日就是偷溜来给阿姊道个喜的,马上就走了,那个姓祁的一心想整我呢,阿姊你要救我。”
话音未落,屋外又是一声咳嗽,祁峰再次飘过,顺带扫一眼白栋。
小样儿还挺来劲啊!白檀搁下笔,扯着白栋走出门去,朝祁峰招招手:“来来,我把他交给你了,下回见到他要是不成气候我可得找你算账,要是你随意整治他,我还是要找你算账。”
祁峰刚好飘到回廊柱子那儿,回头道:“菩萨你这话我就不懂了,又要他成气候,还不能整治他,我怎么训练他啊?”
白檀将白栋往他身边一推:“那是你的事啊,你怎么训练其他人的,就怎么训练他呗。”
祁峰咕哝了一句:“我只听殿下吩咐,可不听你的。”
司马瑨恰好走上回廊,接过话道:“她的话你也要听,以后她的话就等同本王的话。”
“……”祁峰立即瘪了唇,怏怏揪着白栋走了。
憋屈死了!
白栋刚被提走,郗清提着一壶酒兴冲冲地跑上了山来,大约是走得急,青衣上沾了不少枯草屑,束发的玉簪都歪了,一进院门就喊:“今日非要好生庆贺一下不可啊!”
看到司马瑨和白檀就站在书房门口,他干脆一把将二人推进门去,口中道:“来来来,今日二位大喜啊,一定要痛饮三杯才好。”
白檀皱眉掐了他一把:“好好说话!”
郗清嗷了一声,捂着胳膊道:“洗刷冤屈也是大喜啊!”
“……”
司马瑨已经在案席上坐了下来,倒是挺乐意的模样,掸了掸衣摆问:“有酒无菜,怎么庆贺?”
郗清笑嘻嘻的坐去他身侧:“不急,菜马上就到。”
没多久就有一群仆从进了院子,每个人都担着食盒,足足四五担。
郗清招呼他们进书房,他们从食盒中一份一份取出菜来摆放在案头,样数太多,竟摆不下去了。郗清只好去西厢房将学生们上课用的小案搬了过来,最后摆放了五六张小案才算完。
那些菜肴无一不是上等的佳品,白檀看得啧啧称奇:“你下血本了啊?”
郗清送走了那些仆从,折回来道:“哪儿啊,王焕之说要恭贺殿下,这些都是那边的王家别院里送来的。反正王家有的是钱,跟他客气什么。”
白檀切了一声,就说他一个财迷怎么会这么大方。
无垢畏惧司马瑨,死活不肯来一起用饭,白檀没办法,只好分了些菜给她,这边三个人就在书房里庆贺了。
郗清举着酒盏,万分感慨:“庾世道就这么死了,大快人心啊。”
司马瑨饮了口酒,默然不语。
白檀懒得说他了,庾世道本也该死,好在没影响他拿回爵位,只不过要做储君的话,恐怕将来还得为人诟病。
她低头啜了口酒,有些心烦。
郗清不善饮酒,关键他还没自觉,明明是白檀和司马瑨的喜事,他却最激动,一口接一口的喝,没多久就醉了。
白檀看他双颊泛红,眼里发光就觉得不妙,伸手在他面前摇了摇:“哎,这是几?”
郗清捉住她的手摸了摸:“哎哟不错不错。”
司马瑨捏着筷子在他爪子上敲了一下,郗清吃痛地缩回手,一下看到他又来劲了:“殿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