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实上被夏君黎单独留在身边绝对没什么好事。
比如眼下,谢怀忱的任务,就用得到他。
六七〇定水一庄(五)
在夏君黎此前想来,刺杀谢怀忱一事恐怕要多安排点人手,但既然思久之前去过定水庄——定水庄的防备比想象中稀松很多,单凭他竟然毫发无伤地出入了一番,故此这事可能比设想的还更容易。
尽管如此,庄中的情况还是得让他尽可能回忆出来,固然凭他现下的武功和历练,不可能由他出手,可他所掌握的情报却无疑大有用处。
至于——这趟派谁出手,他心中还琢磨未定。
从东门入城之后,他带着思久先去了一醉阁。
果不其然,离开的几天里,这单生意有了点新动静。
好消息是——“金主”
真的送来了金子。
十二条金铤,实足足,亮澄澄,这份诚意实在相当令人满意。
坏消息是,金主的身份,仍然是个谜。
据阿合所说,送金子来的人,此前来打过几次酒,虽然并不住在这左近,但勉强算个熟客。
他每次来都打两坛,一共六斤,自第二次起,每次都将前次的空酒坛还来,换新的六斤酒去,这回也是一样。
当时柜上的是阿义,回头替他取酒的当儿,这人在桌边坐了坐,随手将空酒坛子留在了桌上。
一切如常,直到阿义走去收时,才发现——坛中竟装着金铤。
他立时追出门外,可这客人早已失了踪影。
阿义于此相当沮丧,毕竟组中早就提醒过这几日要特别留心,只能算是又长了一智——即使是熟客,实在也并不能轻忽。
还好夏君黎听闻后没说什么。
此人当然是存心不想泄露身份——既然有意隐瞒,那么总会有各种手段。
若这一切都早有计划,他多半不会再来了,夏君黎只能叫阿义尽可能细述此人模样、言语,让思久记下,交代隔日见了骆洲时,照此试着画下模样来。
他然后又将金铤一条条仔细看过。
十二条金铤都是官铸,打了官印证明足重,一共一百二十两。
一下拿出这许多整齐黄金确实不常见,可这是京城,这事突然又好像有点普通。
官造金铤只是在市井不大流通,在寻常百姓望不到的圈子里可流通得很,皇室、高官之中受赐此物都不是殊事,得了之后再赐赠他人,或是在大宗买卖用了,或是拿到金铺钱庄换作银子,都有可能,眼下这不是连黑竹都给流通着了么?十二条铸造年份上却是参差,既然不是同一批,也便更不好找源头了。
这人不想透露身份却用了这样的金铤,想来也是不认为黑竹能凭着这个就将他找出来。
“可这人也真不怕麻烦,为了这,早好些日子就先来打几次酒,混个面熟。”
思久在旁道,“这事应该对他很重要吧?”
“你是说——杀谢怀忱对他很重要,还是——隐藏身份对他很重要?”
夏君黎问。
思久想了一想:“好像都很重要。
若定要说一个,感觉还是隐藏身份对他重要点。”
“我也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