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著似乎觉到什么,待要阻止,夏君黎却仍在挑毛病:“若是一件连我都知道的事,那也没什么稀……”
“宋然,”
夏君黎话没说完,忽然为这么两个字打断。
在为一种不祥之感没顶之前,他听见思久已经说出了后面的话:
“——就是你们黑竹的执录。”
这几个字好似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夏君黎没说完的话已经再也说不出了。
本来懒懒散散半属看戏的俞瑞身形一耸,一步就站到了夏君黎身旁,瞪着说出那句话的思久。
骆洲越发是一脸迷茫里掺了震惊、震惊里又掺了迷茫的表情,足下是钉住了般动也不动,只将目光在思久与夏君黎之间来回求证。
知著眼见如此,只能低头,暗暗叹气。
一时六息皆静,没一个人发出声音。
这确实是一件夏君黎本来就知道的事,可这绝非“那也没什么稀奇”
——正因他知道,他更觉心为之惊。
如果这仍然是思久的试探,他当已经从自己的反应中得到了答案,可这已经不重要了——说出这句话,无论是有“实据”
还是不过“猜想”
,都已足以令人惊愕。
他很清楚,似自己去过朱雀山庄、住过灵山真隐观这等事,因为从未花心思隐藏,被有心人找到踪迹虽然不易,却也非不能;可黑竹执录的身份一直被当作极大的秘密守着——那个人、那个身份一向有精心的设计与藏饰,为的就是要旁人如何“有心”
都无法找到答案,而如今被一个黑竹之外的人一语道破——要么是面前的三人太过厉害,要么是己方那些自以为完美的掩护原本就徒劳无功——或者,是二者兼有。
“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还是必须冷静下来。
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确实想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这事说来有点长……”
思久似乎已经太累了,“我不想说了。”
“是行远发现的。”
见微却插言了。
她从身上摸出一封信来,递给夏君黎,“行远一直给我们写信,断断续续地提到这事,这是他的最后一封信,我一直带在身上。
黑竹执录的身份,其实——也是猜测,我们一直也没有机会求证。
思久是担心我错过了服药时辰,所以才冒险说出来。”
“你别拆穿我。”
思久不快道,“他都快放我们走了!”
见微反笑:“不管怎样,他本可以否认这事,既然没有,便是待我们以诚——那我们总也要回之以诚才行,不然,答了这许久的问题,岂不都白费了?”
思久没吭声,偷觑了夏君黎一眼。
夏君黎在看信。
戎机的最后一封信果然匆忙,就这么几句:
“夏琰今日醒转,竟识出我黑竹身份,着我给拓跋孤送信一封,扬言三日内便将率统禁军,平镇青龙——挑衅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