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瑞冷笑了声,“怪道我总觉得这小子一面显着聪明,一面又透着股傻气。”
夏君黎笑:“他若真有那么厉害倒好了,我岂不是不必为怎么和神秘人、和东水盟斗烦心?可惜,单先锋那样的人,举世也找不出第二个。
现在凤鸣又不在,遇到什么事,也只有你老能指点几句了。”
俞瑞越发冷笑:“小子话说到这会儿了来拍马屁,莫非以为这几句话说得很中听不成?”
夏君黎苦笑起来:“确实不中听——我要是能知道什么话中听,岂不也有单先锋的本事了?”
俞瑞相当不满地冷嗤一声,顾自走开了。
夏君黎独自站了片刻。
单疾泉那样的人,举世确实找不出第二个,但想想一直以来神秘人给自己的感觉,那行事之中对人心的洞察与利用,当也是一个能做到那“第二层”
的人吧?——若再想想宋然,穿梭于众多身份之间而仍能轻易得了所有人的好感,难道不也是源于他施展的“第二层”
本事?否则——总不能是因为真诚罢?
他不能再想下去。
他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像一个无底的深渊,比这被船头冲开,倏倏分流向后的信水更不知要深多少倍。
他再次转头望向船尾。
船尾——那几个少年沐于将逝的日光,交看着彼此用笔拾于纸面上的最后一缕夕阳,发出诸样大惊小怪的笑声或异叹。
他们不知道他心里的深渊,或至少——这一刻,他们不想知道。
他转回身,面对半明半暗的涌动水面。
他确实需要他们来帮自己找到答案,可他想,他不会让他们面对深渊。
最终面对深渊的,只能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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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行了两夜,第三日的下午,才在临安城附近的码头靠了岸。
见微饮完备下的最后一服汤药,倒空的药葫芦又还给了思久。
骆洲想起夏君黎先前戏言思久是要“悬壶济世”
、“遍尝百草”
,不免又取笑了他一回,问他当初如何不给自己起号叫“悬壶”
——或者“悬葫”
——然后才听说,当年洛阳营里确实是有个“悬壶”
的。
军营之中当然有随军医官,既然护卫可以叫“积勇”
,斥候可以叫“见微”
,通事可以叫“知著”
,那郎中自然可以叫“悬壶”
。
不过——“悬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