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从事蒯良皱眉道:“孙豫州立大功反遭压制,岂不让人寒心?”
治中蒯越听了乃兄所言,为之苦笑。
苍梧太守蔡瑁笑道:“不然,此缚虎之手段也。”苍梧郡在交州,毫无疑问,他仅为遥领而已,此举是袁术对交州的试探,用意明显。在当今士人、特别是中原士人眼中,荆州都是蛮荒之地,何况更加偏远的交州。但交州再不济也有两百万人口,且,袁术最看重的是交州盐,天下重利,莫过盐铁,因此袁术对交州有意也就不足为怪了。
袁术默许之。
自袁术、孙坚出兵以来,荆州、豫州通往河南尹的路段异常忙碌,川流不息,然而某一日忽地冷清下来。
孙坚近些日来听惯了歌功颂德,阿谀奉承,突然间发觉大军即将断粮,当即暴跳如雷,匹马返回宛城,百余里的路途,原本怒气冲冲的孙坚头脑渐渐清醒,当见到袁术的面,心态已然平和。
“我之所以出生入死,不顾安危,上为国家讨贼,下慰将军家门不幸。坚与董卓没有骨肉亲人之怨,而将军却听信谗言污蔑,对我生疑。今不世之功就在眼前,而军粮不继,此吴起所以叹泣于西河,乐毅所以遗恨于垂成也。请将军深思。”
袁术作恍然状,抓来一个军中犯罪的小吏斩之,而后与孙坚抱头痛哭。
孙坚既得粮草,兵精具全,于三月率军北上。董卓迫不得已,亲自出马,集合步骑六万出大谷关,两军对峙于谷外。
这一战也许关乎大汉国未来的命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与之相比,冀州之争则显得无足轻重。
公孙瓒击破张颌,将本部近两万,冀州降兵万余,共计三万余人火速南下,刚入魏郡境便碰上盖军斥候,告知骠骑将军盖俊已克邺城,劝其回返,免得双方引起不必要的冲突。
公孙瓒目瞪口呆,他已从张颌降卒处得知盖俊打败韩馥,但他认为那是谣传,未得证明,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当时盖俊还未击败韩馥。
韩馥不是号称邺城有十万大军吗,就算有水分,砍去一半,亦有五万众,以张颌的士卒作为比照,坚持十天半月不是问题吧?
而今、而今……
这才多久的工夫啊?盖俊不仅打败韩馥,更拿下了冀州治所邺城。
公孙瓒怀疑盖军斥候在撒谎,为的是阻其南下,当即不管不顾,执意南下。然而事实就是事实,随着邺城临近,他不得不承认盖俊确实取得了邺城乃至魏郡的控制权,并且冀州牧韩馥南下投靠袁绍,奉上印绶,袁绍终于如愿成为冀州牧。
前进还是退回?
公孙瓒没有想太久,继续南下,最终停于漳水北,扎起大营,与邺城仅一河之隔。
望着水、路络绎不绝的运粮队,公孙瓒抓来小民细问,得知这么忙碌的景象已有数日之久,据说邺城有一千万石粮谷,数十亿钱。
公孙瓒震惊了,继而心疼得厉害,如果不是张颌匹夫碍事,这些都是他的啊
钱钱钱粮粮粮
不行,我要分一杯羹。盖子英之所以胜过韩馥,那是我在北方为他牵制了冀州数万精锐,他岂能独享成果
公孙瓒宴上把想法一说,博得一致同意,诸将眼睛都红了,甚至有些人借着酒劲叫嚣和盖俊开战。那可是数十亿钱,上千万石粮谷,虽然公孙瓒拿大头,但只要公孙瓒指缝间漏出一点点,诸将都会受益无穷。当兵为了什么?无非名利而已,傻子才不要。
众人之中惟有长史关靖认为不妥,劝道:“将军,我们已经取得河间、安平二国,巨鹿郡南部,之后慢慢向东发展,收渤海郡、清河国为己有,半个冀州入怀,这才是大利益,何必与盖俊争执微末小利。”
诸将正值兴奋之际,关靖所言犹如一盆凉水浇到头上,实在是大煞风景,公孙越嗤笑,随后阴阳怪气道:“长史出身并州太原吧?莫不是想向并州牧盖俊献媚,让其顾汝家人?”
长史关靖勃然而起,怒视公孙越。
公孙瓒狠狠一拍食案道:“放肆子度,速速向长史道歉,否则我绝不饶你。”
公孙越天不怕地不怕,惟惧从兄,乃起立长揖道:“酒后乱言,长史莫要和我一般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