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治官怎么问也不开口。坐在那里不言不语。
治官往宋阁老看,那信他也没看见呀,只有宋阁老看了。
宋阁老闭眼好半天,才道“周大郎实在天理难容。虽然是恩人血脉,但无视周家大义,竟然想起这样的诡计,陷害胁迫周老夫人,陷害周夫人。意图谋取周家财产!”神色已经一派正义凛然。
周老夫人惊醒,却又开始嚷“不是。不是。是田氏害我。那封也不是什么证物。只是写了些胡话!什么也不是!”只以为反正信件自己已经吃了,谁也不知道自己儿子做了什么。
现在儿子也死了,若是不能借这个机会弄死田氏,自己以后怎么过呢?她可是再也不想过那种浑浑噩噩如动物一样被圈养的日子了。等周大郎和懂事理又孝顺的关雉当了家,才有她的好日子呢。以前的威风又回来了。
宋阁老却厉声道“事实已在眼前,你还糊涂!为恶人辩驳?”信上不是写的这个,那是写的什么?难道还要现编别的不成,就是编出来也未必合情理,一口咬定了是周大郎行恶,顺水推舟最是方便,也算是让给皇后的薄面。他是万万没有想到,皇后竟然会如此大胆,拿出自己父亲叛逆的信件来。不过想到田氏遭遇,周有容在世时的种种,也只有叹气。
田氏本来在朝也没什么势力,既使这次能全身而退,于寒门到也不算威胁。刘氏关氏已倒,李氏苟延残喘已不足为惧,世族已经再不可能东山再起。宋阁老这么想,脸上的正色便正厉了一分“还不把那对夫妇拘来!”
关雉与大郎被传,实在大吃一惊。
原还想着,大约不过是为了定田氏的罪,自己才被传来取证,却没有想到晴天霹雳。
大郎当场就吓得尿了裤子,涕泪俱下,说绝不是自己的主意,全是关雉想出来的。只吓了他几句,就承认周有容之死他根本不知道内情,只是受关雉唆使。
关雉却不伏罪。
直到见了被带上堂的田氏带着阿心来。
之产有下仆也曾有报来,说阿心不在书房,关雉有大事在身,根本不在意这个人。却没有想到,会是在这里。
昔日的主仆,对薄公堂。
阿心把当日关雉与大郎的说话,一伍一十地都说了。又指认有哪些下仆也听到了这件事。治官把人请来,再三对证,确实是关雉唆使陷害无误。
关雉回力无天,怔怔跪在堂下。一时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一步。
明明自己殚精竭虑不过是想过得好一点。不过是想让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后悔对她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可最后呢,上世忠心不二为保护自己而死的下仆,却觊觎她的男人,想拿走属于她的东西,甚至还把她送上了绝路。自己做错了什么呢?自己曾经对她那么好。如果不是她告秘,自己想要的一切都会成真。
被判完拖下去时,关雉回首看看站在堂下的阿心,挣扎着想要扑过去,却被制止,尖嚎:“你负了我。是你负我!”
既然没有实证,田中姿与田氏庶族谋反案有关,人即刻也就放出来了。
虽然只是短短二天,可他从暗不见天日的牢狱里出来,也难免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李氏迎上去喜极而泣。
他笑说“这是什么大事?也值得一哭?”
李氏到有些不好意思。
他走到与田氏站在一起的齐田面前,脸上竟是少有地感怀,却也没有说什么,只道“阿芒是大人了。”当初他去城门接田氏,一手一个,能抱两个孩子逛老远的街,可现在,经过大半年,她已经长高了好多。就是日前见到阿丑,也感觉自己恐怕是抱不动了。反而走路不稳的时候,还要这个孩子来扶一把。
他拍拍齐田的肩膀“再可没甚么担心的。”
田氏眼眶也是热的“大家都没事便好。”
齐田送田中姿一行回去,又在家里吃了去秽饭才回宫。
一路心情都是大好。
椿和阿桃跟着紧张了这些日子,现在也算是松了口气。长宁殿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气氛愉快的。椿说“最要紧,便是一家人好好的。”又把小衣裳小帽子拿出来做,以前心里都有事,哪里顾得上这些呢。
齐田与她们坐在一道,脸上也有些笑意。阿桃去收整回宫里家里塞在车上的东西,却翻出了封信来。正觉得奇怪,把信拿了出来,就见关姜跌跌撞撞冲进宫门来“娘娘!”
齐田心里猛地一沉,站起身。
关姜眼中含泪,大步至齐田面前“舅老爷去了。”
齐田一时不能明白“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