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当初接下这个无聊的任务之时,便是唐少辰本人都没有料到之后能有这样的作用。
他神色淡淡把桌上的手机拿回来。
“我给您看这视频的目的也只是为了告诉您,作为您眼中的文人,警方不同军方,的确顾虑很多除了结果之外的东西。”
“这样的个性导致这整个案子中存在着数以百计这样的免责手段,比如所有的审讯室里都套有双重监控录制设备,包括之前您提审苏洛的那个,还有此刻,我们说话的这一个。”
“临江警方随后同样可以调出苏洛的口供,当然,会同您手中的那份一模一样。”
“同时我们现在进行的谈话也在临江警方的严密监控中,当然您可以认为军方有权索要录像销毁,但这就涉及了临江警界最关心的免责,不知是否还能轻易如您的意?”
“毕竟大家都是力求升迁的人,一个污点比起一个功劳而言,在履历上可是显眼多了,不是么?”
这次行事罗宇犯的一个最大的忌讳,便是看轻了临江警界的这批掌权人。
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再办案不济再软弱退让,人家好歹也是在临江这块宝地混迹公安部这个大肥差多年的官场人员,没几分手腕能做得稳这个位子?
本来这次临江警方择的就是明哲保身的路,一开始就不是被逼退让。
打野兽这种粗活体力活他们本来没有争抢的意思,能圆满解决再给政府歌功颂德一把他们更是乐得配合,当然前提是这保身要能妥帖保住才可以。
了解了这些之后,再回头看看罗大教官做的事,问题就显而易见了。
首先,临江可不愿再出一个杀人魔。
其次,这个被选中的杀人魔还是公安大的学生,是他们重点培育的犯罪心理学系学生,当初公安部联合教育部把心理学系下放成本科专业还大张旗鼓安排实训可不是为了培养什么预备犯的,这是要打整个临江公安部教育部的脸?
再次,在军方介入之前案子已经调查过一段时间,最后确定是野兽袭人大家才松了口气同意放权出去的。
结果如今这群大老粗军人是打算做什么,自己办事不利被野兽跑了结果现在要扯个人出来背黑锅?还是临江警界的自己人?还是他们培育了很久的小苗子?
这不是摆明了本来是个天灾非要扭曲成人祸还要把有眼无珠办案不利用人不淑甚至助纣为虐的帽子全部往临江警界头上扣?
尼玛当初老子把功劳让给你们不是为了你们有朝一日回来反咬老子一口的!
唐少辰在来见罗宇之前,先去见了市公安局局长,带着他的免责视频。
年过五旬的老局长张了一张圆脸一个大大的啤酒肚,已经早已看不出当年神勇干探的模样,他只稍稍想了一刻,也没多聊上面那一堆首先其次再次的糟心话,只是淡淡提了一句。
他说,那罗宇要提的那丫头,似乎是义信苏家的姑娘?啧,这种背景的丫头怎么混进公安大的?
当然抱怨了一句老局长也不再纠结不关键问题,他随意弹了弹手里的烟灰。
“罗指挥官的意思我清楚了,少辰啊,你也算和罗指挥官有点交情,你回去就帮我问问,如果他一定要这么搞,那要不要干脆帮我们把临江黑帮也一道围剿了后再走?否则那之后闹啊,那又变成我们的责任了啊。”
一句免责,还是这一句免责,老局长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确。
苏洛的背景也许没什么,义信的背景也许也不值一提,只是这一次,似乎某人想动的是整个临江黑白道已经深深扎入地底正运行良好的利益关系,那或许就不是提个小姑娘出来背黑锅那么简单的问题。
都是聪明人,大教授无需再提履历好不好看之外的任何一句。
对面的罗指挥官的表情已经告诉他他都听懂了。
最后唐少辰缓缓站起来,撑着桌子前倾,对上罗宇无比难看的脸。
这是警方审讯犯人的时候常用的姿态,当然这时候罗宇已经没有心情再去介意这么多了。
他说教官,您对犯罪心理学,有哪怕那么一点点了解么?
“我说过,临江有两头野兽,就必定是有两头。我说过,和苏洛认识的野人小孩和这巨狼不是杀人凶手,他们就绝对不是杀人凶手。”
“这一点您没看过报告也许难以理解,但是我奉劝您信我,不要轻易提交任何报告上去。”
苏洛的单纯正直,已经为她自己留下了证明清白最有利的证据。
而方才他的推断,便是再一次举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