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要挑在阿城最脆弱的时候,用同样的伤痛去折磨他!
他就是想让她重蹈他母亲的覆辙,把所有的希望都生生毁灭,给阿城最大的打击,最好打击得他万劫不复,一辈子都爬不起来!
所以她更不能说,她一个字都不会说!
即便那恶魔猜中了她受了天大的屈辱结果这件事她还只能遮遮掩掩把绝望自己吞下,即便那恶魔可以以此为把柄来折磨她伤害她,逼她踏入更黑暗的深渊,她还是不说,她死也要带着这个秘密走!
因为阿城,说了,就是输。
我们不会输的对不对,阿城,我们一起努力,我们,永远不会输。
——
三日前的清晨,临江突降大雨。
大雨下了整整三日,天空像是漏了一样,雨水哗哗洗涮人间。
暗沉的天空下,一辆黑车行驶在山道上,目的地,苍山公墓。
行至公墓大门车子终于停下,近处沉浸在暴雨中苍山一半隐没在云雾里,雨那么大,下车的人却是不拿伞,司机跟着下车几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不敢开口钻回了车里。
霍城每年来苍山一次。
十二月义信祭祖,他上山祭拜母亲,同时去看一看莫锦心。
今年他来早了几日。
大雨倾盆,视线模糊,荒凉的排排公墓,如漆黑骨牌立于风雨之中。
一道淡漠黑影长身而立,几乎全然隐没于凄冷风雨之中。
他八岁那年,十六岁的莫锦心嫁给了霍岷。
他十岁那年,十八岁的莫锦心住进了疗养院。
现在他终于记起来了,那一年是方耀文出国,他履行了诺言,遵循父母的意愿出国读医,心中知道再无可能和亲自体会再无可能终究不是一回事,那一年莫锦心终于泄去了最后一丝力气。
当年她从他两岁陪到他八岁,六年的时间,成为他最亲近的家人。
后来他从她十八岁陪到她二十四,同样六年的时间,最终失去他最亲近的家人。
期间许许多多人告诉过他许许多多事。
父亲说她嫁给霍岷,是两家联姻,为了利益。
方耀文告诉他,是莫锦心甩了他,她是自愿的。
霍岷的母亲告诉他,莫锦心真是疼儿子,霍凌风是她的心头宝。
莫家人告诉他,莫锦心的母亲就有精神病,她会生病是家族遗传,并不是因为不幸福。
而此刻,再一年回到这里,面对冰冷的石碑和上头那张永不再变的笑颜,他唯一能记得的,是当年那场盛大的婚礼。
那是他被赶出莫家之后,再一次有机会靠近她身边。
婚礼即将开始,新娘子已经准备就绪,所有的宾客都去了会场,他一个人跑去后台,找到新娘休息室。
他进去的时候,她可能在哭。
因为她抬头的时候眼睛非常红。
她没有再骂他,也没有大发雷霆,她红着眼就这样默默盯着他看了很久,那一身白纱并没有显得多么轻柔漂亮,因为她太苍白太消瘦。
他站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他问她,莫锦心,你开心吗?
是她告诉他的,喜欢一个人,就是只要对方开心,自己就会很开心。
那是和平常的开心不一样的感受,像是那笑容看过一遍就想要再看到,像那快乐拥有过一次,就想要一直守护下去。
他来的路上,在会场见到霍岷。
他站在父亲身边,面对这一群宾客,笑得像是很开心。
所以他来找她,他来问她,莫锦心,你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