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真的好想好想妈妈。
很多次,苏西橙想,反反复复地想,妈妈明明告诉了她,她在高速公路上,要是那时候她没有跟妈妈说自己怀孕了,要是那时候自己没有任性,是不是,爸爸妈妈就会还在。
可是,无论想了多少次,多少次的午夜轮回,多少次从梦里醒来,哪怕哭了一脸,都没有人会走进她的房间,轻柔地替她抹掉眼泪,抱着她轻轻地拍着背,温柔地哄着她。
或许有时候小宝会被自己的动作惊醒,揉了揉眼睛问妈咪怎么了。
或许从锦方烬身上学来的,或许是从父母车祸那件事学来的,只是苏西橙想,这辈子,她或许都不会那样地喜欢一个人,这辈子,她或许都不会再那样依赖一个人了。
她没了可以依赖的人,却成了小宝唯一的依赖。
晚风徐徐,苏西橙将头埋在了膝盖里,却突然被一温暖的怀抱给抱着。
身后的男人半弯腰,却在听到苏西橙的一句话之后,整个人都僵在那儿。
苏西橙说,“锦方烬,我这辈子,要是没有遇见你,该多好。”
锦方烬将脸轻轻地蹭着苏西橙的头,用下巴的胡渣蹭她的头发,“可是丫头,你永远不知道,我多么感谢命运,让我遇见你。”
苏西橙不知道是怎么样被锦方烬抱起来,又回了房间的。
只是她觉得,在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那沉寂了五年的心,几乎又被燃烧了。
可是她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一处伤口,她用了五年才等到伤口结痂,她没有勇气把心对着那个心尖尖上的人,因为要是他,拿着刀子往她的伤口上桶,苏西橙觉得,她估计要用一辈子,慢慢地等待伤口愈合了。
锦方烬轻轻地把怀中的人放在床上,把放在床头柜的一管药膏给她,柔声道,“丫头,给我抹药膏,好不好。”
苏西橙没有接过药膏,只是把头往枕头那里埋了埋,好一会儿,才红着一双兔子眼望向锦方烬,“锦方烬,我们回去之后,就不要再见面了好不好。”
锦方烬没有接话,只是双目紧紧凝视着苏西橙的双眸,通红的眼,那样苦苦挣扎着的眼神,明明是那样可爱的一张小嘴,却说着那样让人心痛的话。
什么叫杀人于无形,锦方烬算是见识到了。
“锦方烬,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每天见到你,我反悔了,我不想让你每次相见小宝就能见到了。我受不了,每次见到你我都受不了,锦方烬,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好不好,至少,我们在我结婚之前,都不要再见面了,好不好。”
“锦方烬,我真的想嫁给陈橘白,真的真的想要嫁给他。”
苏西橙说着,最后那几声几乎都颤抖到带了哭腔。
语言能把人伤到什么地步,锦方烬算是明白了。
只是,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对她的,那么她呢,她的感受也和自己一样,像被刀子一刀一刀地在身体里那个最柔软的的地方捅着的吗?
心里突然有些痛,自己为什么会离开了那五年。
突然想要说给她听,陈橘白并没有那么好,可是怎么舍得,他那样伤过她,又怎么舍得再伤她一次。
锦方烬没有回答苏西橙的话,只是把那药膏塞到了她手里,艰难地勾勾唇,“丫头,别想太多,想给我擦擦药。”
男子的话很柔软,很动听,明明没有什么特别的,可是苏西橙却哇哇一声大哭了出来。
不明不白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触碰到了那个点,眼泪瞬间就决堤了。
锦方烬被苏西橙这么一吓,赶紧将膏药扔在一边,连忙把苏西橙给抱在怀里,轻轻地拍打在她的后背,像是父亲的怀抱那样,一下一下的,带着让人安心的意味。
锦方烬你知不知道,每次我看到你,我的心都会动摇,可是小白那样好,我怎么舍得不要他,所以,锦方烬,在我和小白结婚之前,我们都不要再见面了。
小白陪了我五年,我去哪里找五年的青春还给他,我欠他的,我得还,他那样好,我舍不得伤害。
锦方烬也不问苏西橙哭的原因,只是那样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她的背部,一下,又一下,轻轻地。
慢慢地,苏西橙的情绪平复了下来,锦方烬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只是那样紧紧地抱着她,头埋在了她的脖颈处,温热的唇,轻轻地勾勒出她耳朵的轮廓,“丫头,我做不到。”
我那样地喜欢着你,哪怕你不再喜欢我,也不要这样抗拒我的心意,我是个人,我也会受不了。
一句一句的“我做不到”,骄傲如他,却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一句有一句地告诉她,他做不到。
苏西橙的双手,放在他们的中间,用力地撑开他们俩之间的距离,以前很难推开的人,如今却如此地轻而易举。
苏西橙捡起掉落在枕头上的药膏,亲手扯下了锦方烬的浴袍,没有说话。
锦方烬也乖乖的趴着躺好,两个受了伤的人,不约而同地,都选择了沉默。
女人柔软的手,那样一点一点地轻轻在背上揉着。
锦方烬的呼吸渐渐变慢,就连他自己都要暗骂自己是禽兽了,怎么好像随时都能发情一样。
不过,丫头现在正在凝视着自己的背,锦方烬想,这含情脉脉的眼神要是注视着自己的前面,又或者是含情脉脉地凝视着自己的老二,那该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