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秉臣没有回答,他的脸色变得阴气森然,何昌发接下来的更多问题顿时噎在喉咙里。
“昌发哥连这都不知道,就是可以随便玩女人呗。”何满桂冷笑着道:“这些家伙,看起来要建立一个世袭贵族的新社会。”
“分饼人的乐园。”安秉臣的话语中充满了难以言述的冰凉寒意。
身后传来一阵喧哗声,他扭过头来,恰好看到几名穿着统一制式皮甲的兹克武士站在碑法圣地入口外面。那种皮甲是丛林之子近卫军的统一着装,此刻这些近卫军士兵正围着何昌发的那位女友,白溪部落酋长之女菲碧吵嚷着什么。这些年轻的士兵全都是参加过实战的角斗奴,一个个脸上都有昔日奴隶主留下的编码烙印,他们的表情古板而严肃,似乎是在执行某项庄重的任务。
“你们想干什么?”安秉臣大步走过去,抢在何昌发之前大声问道。
领头的一名近卫军军官看到了安秉臣,以及这位无毛异族生物脸上的编码烙印,当即猜到了他的身份。军官说话的音调降低了一些,但脸上的桀骜之色却依然如故:
“我们是丛林之子近卫军,这名兹克女人必须跟我们走。一位伟大的拯救者看中了她,这是她的无上荣耀和福份,因为她很可能会成为宗达将军的第六名妃子。”
军官说着话,侧头回望了一眼。顺着他的视线,安秉臣看到了树林边上站着的一名身材高大的兹克雄性猿人。那兹克汉子披着一件模仿弗莱冈人风格的紫色长袍,锡兰高原上的劲风撩起了袍角,露出里面银光闪闪的特制锁子甲。从这家伙的穿着打扮,以及他身后那十多名近卫军士卒来看,这应该是位丛林之子的核心成员。
安秉臣从来没有见过这位宗达将军,丛林之子的十二位掌权核心成员他都没认全。
何昌发的双手已经垂了下来,自然地放在身体两侧,这个姿势可以更加迅速地抽出背后的那柄破甲锥。但是,他的眼睛一直在看着安秉臣。
“会长,我在所有的石碑上,都没有找到那场战斗中关于我们,或者是董事局防卫军的描述。”何满桂刺耳的话音从背后传来。
安秉臣微笑起来,他推开了那名近卫军军官,慢条斯理地走到那位宗达将军面前。
“大胆!还不速速退下!”两边立刻冒出四名手持长矛的近卫军士兵,冲着安秉臣狂吠着。
宗达扬起粗壮的右臂,止住了手下的叫嚣。他的目光从远处的菲碧身上收了回来,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安秉臣。
“你知道我是谁吗?”宗达的嘴角抿着一根细草棍,仿佛全身都处于一种懒洋洋的放松状态。但安秉臣看到,他的手臂已经轻轻向身体两侧摊开。这家伙的腰间,悬着一柄角斗奴短剑。从这位将军脸上的烙印来判断,他应该也曾是角斗场中的好手。
安秉臣直愣愣地瞪着他,一句话也没有说。这让宗达突然感到心里一阵没来由的寒意,他听说过这位来自外部世界的无毛角斗奴,但对于那些明显是夸大其词的传说从来没有当真。
“……这是我的神圣权力,”宗达将军又看了一眼远处的菲碧,接着习惯地舔了舔自己脏兮兮的嘴唇:“我们拯救了这个世界,所有兹克人都欠我们的恩情。”
安秉臣点点头,表示听懂了。
宗达见对方点了头,他把这个动作当作一种肯定,脸上立刻露出一丝善意的笑容。
然后,他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无毛异乡客突然身形一矮,整个人往后一缩,紧接着又像一根收紧的弹簧那样迸了出来。
那张没有毛发的脸庞出现在宗达面前,淡然地看着他。
宗达伸手抓住了腰间的短剑,但却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拔剑出鞘的力量,他的咽喉中似乎卡了个什么东西,硌得自己全身发软,甚至让整个世界都在眼前旋转起来。
安秉臣抽剑回鞘,转身就走。
“杀光他们,全部。”这是他最后的命令。
宗达后面,一名领队的近卫军军官最先反应过来,这位昔日的角斗奴拔出短剑,往前跨了两步。没有人知道,这位军官是想追赶杀死宗达将军的凶手,还是要发布战斗命令。
一枚从远处呼啸而来的羽箭,从这名近卫军军官的口中直接射入,箭头上的剧毒瞬间带走了这个曾经为自由而战斗的灵魂。
何昌发高举破甲锥,迎着涌向菲碧的近卫军冲了上去。他身后的何满桂早已半蹲下来,平端着长弓电磁步枪开始点射那些愤怒的士兵。
安秉臣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头,更没有理睬身后那些枪声和哀号声。他一直走到那些石碑前,抬起右脚,用尽头最大力气踹向了第一块方碑。
他当然没能踹倒那面石碑,仅仅是在碑上留下了一个脚印而已。
“回去之后,把司康叫来见我。”
“是!”混战中扫翻了两名对手的何昌发居然听见了他的话,马上回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