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尴尬万分,无言以对,只好咳嗽了几声,从花丛里钻了出来。
“没……我没干什么。就是看这鹿可爱,想逗它玩玩。”
正说着呢,小鹿“哗”的一声从花丛里钻了出来,寻求保护一般躲在了孙杰背后,一边还探头探脑,怯生生地看着苏红袖。
孙杰看看惊恐万状的小鹿,再看看苏红袖,咳嗽了几声,突然垂下了眼帘。
苏红袖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原来她刚才捉鹿的时候不知不觉把裙摆撩了起来,系在了腰上,此刻,她两条白花花的大腿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了孙杰眼前。
苏红袖自己没觉得有什么,她本来就不是人,是狐,当初她做狐狸的时候,每天不都是光着身子到处乱跑?
但看看孙杰如此不自在,苏红袖还是飞快地放下了裙摆。
苏红袖抬起头来,四处看看,这个地方简直就像一个小型的丛林,好美好别致,比楚轩安排给她住的屋子不知道好千百倍。
不由一脸羡慕地问孙杰:“孙管事,这是谁的院落,如此雅致?”
“正是在下的陋居,夫人谬赞了。”孙杰谦虚地说。
“哦,既然你认为是陋居,我那屋好像不错,咱俩换吧。”这里到处都是花,又有小鹿可以捉,最重要的是,这里离楚轩住的屋子非常远,苏红袖便同孙杰商量道。
孙杰一怔,恭敬地说:“您住的是楼主的房间,怎能同我们下人的房间调换呢?”
苏红袖一听这话,微微一愕,不由细细打量起了孙杰。
不是吧,这个孙杰,他不是真的把从前的事忘得那么彻底?
她不是听说,孙杰从小行商,富可敌国的吗?为什么会甘心在楚轩手底下做一个小小的管事?
他们孙家呢?他的商行呢?他都不打算管了吗?
苏红袖心里好奇,问孙杰道:“孙管事,我听说你以前也是大富之家,怎么如今会到楚轩手下当了一个下人?”
被苏红袖目不转睛直勾勾盯着看,孙杰似乎有些不自在,逃避似的回避了一下目光,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道:“嗯,是这样的,夫人,孙某先前生了一场大病,差一点就没撑过去,是太子爷救了在下,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孙家了。孙家的一切都属于太子。”
苏红袖恍然大悟,不由又在心里狠狠唾骂楚轩,顺便也钦佩了他一把,这什么人啊?还真是心狠手辣,雁过拔毛,趁别人病,不光要别人为他卖命,还连别人的产业,祖宅一块儿要走了。
“原来是这样,那,孙管事,你心里一定很恨楚轩吧?你们家那么大的产业,就这样被他全搜刮走了。”
苏红袖坐到孙杰旁边,忿忿不平地道。
这些天,她早就把楚轩恨到了骨子里,睡里梦里也都是在骂他诅咒他,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人同样被楚轩狠狠压榨过,苏红袖仿佛找到了知音,恨不得把对楚轩的厌恶憎恨一股脑倾吐给孙杰。
不料孙杰却只是微微一笑,那笑温柔纯净,不沾染凡间一切的污浊,愣是看得苏红袖两眼发直,一阵呆滞。
“太子救了孙某的命,孙某又怎么会恨他?钱财本是身外之物,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孙杰一边说,从兜里摸出了几块麦芽糖喂小鹿,右手温柔地摸着小鹿的头,脸上露出春风般和煦的笑容。小鹿开心地转动着耳朵,用头亲昵地蹭着他。孙杰拍了拍小鹿的背,小鹿就一跳一跳地跑走了。
这真的是她从前认识的那个孙杰吗?苏红袖使劲眨巴了几下眼睛,有点不像!生平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苏红袖有种说不出来的异样感觉。
虽然孙杰看起来像完全忘记了从前的事,不过苏红袖心里终是对他有些怀疑,不免旁敲侧击问他道:“孙管事,我听说你家里以前仆役如山,姬妾成群。现在,你什么都没有了,难道你真的一点也不觉得可惜?”
和孙杰说了那么多,孙杰一次也没有抬起头来看苏红袖,始终面带恭敬,看着地面。
可苏红袖提起姬妾成群四个字,孙杰的面色稍微变了变,右手不知不觉就抚上了胸口。
孙杰剑眉微拧,脸色也有些发白,看起来好像有些不舒服。
苏红袖赶忙上去扶他,让他坐到了一边的石椅上:“孙管事?你怎么啦?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需不需要我给你去喊个大夫?”
一阵沉寂,过了许久,孙杰方才一脸虚弱地抬起头来,淡淡笑着对苏红袖道:“多谢夫人的好心,没关系,这是在下的老毛病。”
孙杰虽然没说什么,但因为苏红袖会读心,刚刚,就在她提到姬妾成群那四字的一瞬间,孙杰心中撕裂一般的痛楚惊涛拍岸一般击中了她的心。
可是,除了心痛,孙杰心里却确确实实没有其它任何的思绪。
看来他确实已经把她忘了。但是潜意识里可能还残留着一些过去的记忆,所以一听她提起姬妾成群,才会起了那么大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