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摸定财媳妇儿一早就过来收拾了,灶房里很干净,这里不是武陵源,调料自然不那么齐全,也就是简单的几样儿,灶台边儿上放着个陶罐,碧青打开看了看,果然是毛酱,菜板旁边儿有半筐鸡毛菜,青翠翠的拌面吃正好。炸酱没什么诀窍,想好吃就得多放肉,碧青想着定财家的小子,就打算把这罐子毛酱都炸了,给定财媳妇儿送去点儿定财媳妇儿送过来的肉,足有二斤,切成小块,放到热锅里头煸,等煸出一层油再把酱倒进去,埋上火,小火炸着,用勺子慢慢推,不一会儿香味就窜出来,飘的满院子都是肉酱香。大郎劈好了柴火,就进屋看儿子,跟前没人,怕儿子摔下来,见小家伙睡得呼哈的,才放心,闻见肉香,哈喇子都快下来了,进灶房来巴巴的问:&ldo;媳妇儿好了没,啥时候能吃啊?&rdo;碧青白了他一眼:&ldo;哪还怎么快,还没擀面条呢。&rdo;大郎有些等不得,主动要求:&ldo;哪俺和面吧。&rdo;碧青挑眉看着他:&ldo;你会?&rdo;大郎道:&ldo;和面有啥难的。&rdo;碧青也不跟他争,找了面盆,舀了一大瓢面,让他和,自己把炸好的酱盛出来,去井边儿上洗鸡毛菜。等她洗了回来,就见大郎的盆里已经成了一盆糨子,不禁笑了起来:&ldo;你这是放了多少水啊?&rdo;大郎扎着两只手,无辜的道:&ldo;没多少,就倒了半瓢。&rdo;碧青摇摇头:&ldo;统共才一瓢面,你就放半瓢水,哪和的成。&rdo;说着,过去,又从面缸里舀了一瓢面,几把就揉成了面团,推给大郎:&ldo;就这么揉,我把菜焯了去。&rdo;大郎乖乖点头。大郎的力气大,面揉的硬,擀出的面条劲道,煮出来用井水过一遍,舀两勺炸酱,拌上焯好的鸡毛菜,大郎吃的西里呼噜,别提多香甜了。碧青没吃,把酱拨出半罐子来,给定财媳妇儿提了过去,定财家今儿也吃面,碧青过去的时候,刚擀了面条,卤子还没打呢。定财的小子小宝比虎子大两岁,三岁半了,随了定财媳妇儿,长得秀秀气气,搬着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的小桌前头,等着他娘做饭,一双眼睛却望着旁边自家的院子,一个劲儿咽口水。过年的时候见过碧青,不认生,青脆脆的叫了声:&ldo;姑姑。&rdo;也不知是什么辈儿,武陵源的乡亲们称呼碧青姑娘,孩子们却都叫自己姑姑,碧青摸了摸他的头。定财媳妇儿从灶房出来,碧青把肉酱递给她:&ldo;炸的多,正好你也做面条,拌着面吃倒省事。&rdo;定财媳妇也不推辞,接过去笑道:&ldo;刚一闻见味就知道姑娘炸肉酱了,在武陵源的时候,婆婆有时也做,说是跟姑娘学的,那时候,婆婆一炸酱整个武陵源都是肉香,俺家就住在婆婆隔邻,我跟俺妹子闻着香味,馋的不行,后来媒人上门说亲,一听是隔邻,俺心里可欢喜呢,过了门跟定财说起这事儿,他还笑说,原来不是瞧上他,是瞧上婆婆炸的肉酱了,想解馋才嫁给他。&rdo;碧青笑了起来:&ldo;倒不知这炸肉酱还能赚个媳妇儿回来,等我家虎子长大了,我也跟王大娘学,给我儿子也糊弄个媳妇儿家来。&rdo;定财媳妇儿笑道:&ldo;咱武陵源的小少爷,哪还用糊弄媳妇儿啊,将来上赶着的,不定多少呢。&rdo;两人说笑了一阵,碧青才回来,胃口却不大好,吃了半碗面就有些犯恶心,捂着嘴跑出去扶着墙吐了出来,方觉好些,刚做饭的时候还没反应呢,谁知就是不能吃。后心有只大手轻轻拍着,碧青抬起头,见大郎一脸担心:&ldo;媳妇儿,这两天你总是吐,是不是生病了?要不咱赶紧回武陵源找李神医瞧瞧吧,这生病可不能耽搁。&rdo;碧青摇摇头:&ldo;瞧什么啊,这不是病。&rdo;大郎急道:&ldo;不是病,是啥?碧青白了他一眼,摸了摸自己的肚子:&ldo;自己做的事儿,都不认了啊,我这是有了。&rdo;大郎愣了半天还没想明白:&ldo;那个,啥有了?&rdo;碧青没好气的戳了他一下:&ldo;还能有什么,自然是孩子了,你闺女,大郎,这回我有感觉,肚子里这个一定是女儿,你高不高兴?&rdo;碧青话没说完就给大郎抱了起来,直接抱到屋里,小心翼翼的放在炕上,才道:&ldo;明儿咱们就回武陵源。&rdo;碧青摇摇头:&ldo;不用,我觉着很好,再说,我哪儿有那么娇气,你瞧瞧人家的媳妇儿,哪个不是大着肚子还下地干活呢。&rdo;大郎却执拗起来,异常严肃的道:&ldo;生虎子的时候你跑去了北胡,冰天雪地的在胡营产子,白等落下了个体寒的毛病,李神医一早嘱咐俺了,说你再有了,一定的仔细着,从养胎到生,都不能大意,所以,媳妇儿你得听俺的。&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