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上是哗啦啦的碎瓦声。
蒋嬷嬷甩都不甩他:“陛下,您认错了,你该休息了。”说完,掰开他的手,他到也听话,迅速地,完成了把他扯到一边,拧帕子敷脸,喂醒酒汤,铺床摆枕头给他宽衣把他一把塞在被里的动作……
其间,他怔怔看着她,眼中光晕闪闪。
她转身将离——
被他一把拽住。
“婉儿……”他拉着她的手,“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又见你,我怎么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认我……”
他落寞地像个孩子,眨巴眨巴流下泪来:“婉儿,别,别欺负……我。”
蒋嬷嬷回头看他,扯了个看不清的冷笑:“陛下别开玩笑了,您眼花了么,老奴是谁,自己心里有数,您想换换口味,也别太埋没了您的品味,要不,老奴给您找梁公公去寻几个新鲜的?”
他的脸,许是因酒,过度苍白,愣愣看她:“婉儿……”
“呵,”蒋嬷嬷这次是真的冷笑了:“要不老奴去找纯妃娘娘吧,您还是在意着点,仔细纯妃娘娘知道了不好。”
他抿紧了唇,却慢慢放下了手。蒋嬷嬷冷哼一声,直直离开。
出了大殿,月色披肩,唐绝坐在石头板凳上紧蹙眉头,无论如何都不对劲,她是心灰意冷心生怨恨的林婉儿,可渣皇怎么不照着剧本走?表什么深情……可,别生出什么变故才好。
耍了酒疯的帝王被蒋嬷嬷治得服服帖帖的,第二天眼圈红红去上朝,临走时还哀怨地看了蒋嬷嬷一眼,一步三回头。
蒋嬷嬷甩都不甩,只忙着自己的工作。
经此一遭,全宫室的人都对蒋嬷嬷刮目相看,只梁公公看着帝王批着奏章还时不时落在蒋嬷嬷身上的眼神眼皮抽抽——由不得他不乱想,实在是咱陛下那被抛弃了的怨妇的德行,太挑战他的忍耐能力了……
堂堂陛下每次都被蒋嬷嬷堵得说不出话来,可被骂了,却捡了宝一样,这不,又来了……
“蒋氏!”沉不住心的他又绕到她跟前,找了个话题:“蒋氏,你几岁?”
蒋嬷嬷淡定地道:“六十又六。”
他干笑,摸摸下巴,嘶嘶两声好似牙疼:“咳,都这样了朕都……你该庆幸了!”
她煞有介事地点头:“陛下品味一向不同。”
他的脸有一瞬的僵,便要解释:“朕……”
蒋嬷嬷眯起眼凑到他身前,他有点受宠若惊,周围人识相退下,她坐在他跟前了:“陛下,尊敬的陛下,能告诉我,您到底是什么意思么。”
他眼睛亮了亮:“婉儿,你愿意认我了……”
“我认不认重要么,我现在是谁,你还不知道,能翻出您的五指山?”
“别,婉儿,你知道的,我不会……”他受了天大委屈一样。
她竟笑了:“这可说不好,我以下犯上的事做多了呢,有您的怜悯还能活着,自然该感恩戴德,若是我不识趣……”
“婉儿!”他急得冒了汗,“婉儿,你明明知道,别说这样的话,我受不了……”
眼中竟悬眼泪。
她哼哼一笑:“我懂了您的意思,闲着无聊了吧,舍不得折腾您的娇娇,找个耐玩的来耍耍,追忆追忆年少情怀,看我陷入您的陷阱里无可自拔,深深恋上你……您说,这有意思么!”
那颗眼泪亮晶晶,他却抓住了一个词:“……娇娇?”
她轻飘飘点头,又轻飘飘地笑:“要我学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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