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学凰猛然抬头,死死盯着殷浅浅,好似看着一个恐怖至极的怪物。
殷浅浅是谁?她敢说,就是事先推算了无数遍了。
“敦煌绝不会输。”重学凰的手攥成拳,死紧。
“……或许,还有办法。”
“什么?”重学凰站起身。
殷浅浅重新把窗子拉开,阳光一下子打在她的脸上,重学凰看不清她的神情。只听她一字一顿,却分外清明。
“杀,宿,女。灭,神,子。”
重学凰却笑了:“怎么跟星月古城讨伐我们一样的口气。”
“碧落,慕……泠……涯……”
“嘶——”重学凰倒抽一口凉气。殷浅浅中原之行所见所闻她自是有所耳闻。
她眯起眼睛,试图看清此刻她的神情,而阳光正好,遮住所有脆弱。
当万物归湮,编写这段轻狂绝丽的历史的史官在书写西域星女殷浅浅时,实在难以下笔。她可以自中原蜀地远走西域楼兰,万里折返。只为把密卷送到慕泠涯之手。又在慕泠涯到达敦煌后不遗余力的暗杀,而在生命终结的那刻,唤的不是风夜,只是一遍又一遍反复哼唱那首宿命歌谣,犹似天真。而慕泠涯,这个搅起中原西域战火纷飞的少年,在攻破敦煌的那刻,可以对他身后的人说:“谁敢动星女?”又可以在经年后故人墓前长久不离。最后,史官对于这次“敦煌之战”只给出一句评价。
——战场无情,而人有情。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几日前,敦煌城到来一位特殊的客人。
“我是珈蓝塔的星侍藏心,来此寻回星女,重掌圣权。”她不是最美,却有那么一种气质,淡漠无情。
“你找我?”殷浅浅一身白衣,她脚下是雪皇宫九十九台阶。
“星侍藏心,参见星女。”她对雪皇宫顶端那个白衣少女恭敬一礼。
殷浅浅久久没有说话。她眼上的白绸随风而起,纷飞犹似乘风去。
藏心几乎以为她再也不想说话,就那么独立于天与地之交,直到海枯石烂。
“藏心。”
她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只是这两个字,藏心,唤的好像是她的名字,又好像并不是。
“星女有何吩咐?”藏心服跪于地,静静等着殷浅浅后文。
“你藏的,是怎样一颗心?”
藏心顿了一下,道:“星女是知道藏心的。”
殷浅浅浅浅笑了一下,点头。
“藏心,如今,还想跟着我么?”
“藏心一生是星女的星侍,一生,一世。”
“那你帮我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