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阵子,她夜夜都在做梦,梦见梁舒冉报警,然后霍誉铭帮她作证,还有那两个男人也反咬她一口,于是她被送上法庭,被判了刑蹲牢。
大概是老天爷也在帮她,霍誉铭出国之后再没回来,加之靳祁森为了梁舒冉刻意隐瞒了真相,所以再也无人提起,直到霍誉铭忽然回国,她才又开始害怕起来。
“我真没有撒谎……哥,你相信我!”
“祁森,微微说的都是真的,那一阵子,她也很后悔,你也看见了,她为了隐藏那件事情,最后心情压抑得不得不看心理医生,”余兴珍也帮忙劝说,“她虽然有错,但也不能全怪她啊,碰了梁舒冉的人,是那个霍誉铭啊!他若是把梁舒冉送去医院,又怎么会有那么多事情呢!”
靳祁森重重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定定地注视着靳琪微,然后松开了钳住她的手。
然而,余兴珍和靳琪微一口尚未松下,靳祁森出其不意地手起手落,一记重重的耳光狠狠地掴在了靳琪微刚结疤的侧脸上。
“啪!”
他打得一点也不留情,响亮的声音,让一旁安然无恙的余兴珍都似乎觉得隐隐作痛。
靳琪微被打得整个人趴倒在病床上,被打的侧脸,瞬间就肿了起来,留下的掌印,红得几近发紫,嘴巴被一股血腥味充斥着。
她整个人都懵圈了,痛得连哭都哭不出来,身体却不停的瑟瑟发抖。
余兴珍回过神,不可置信地尖叫了一声,“祁森!你怎么可以打她!”
靳祁森眉目生冷,薄唇抿成冷硬的线条,面无表情对看着靳琪微,冷冷开口,“这一巴掌,已经算轻,你该庆幸你是我妹妹,否则就不是这么简单了事了。”
“你给我安分守己一点,别再给我制造麻烦,否则我不介意把你直接关起来,免得你再出去丢人现眼!”
抛下这么一句,靳祁森摔门而去。
而里面,忽然传出了靳琪微嚎啕的哭声。
……
靳祁森离开了靳琪微的病房,正在等电梯,不知是因为方才的情绪太过激动牵到了伤口,还是因为心理上的缘故,忽然全身都在疼,那股疼,密密麻麻的,像是无数的蚂蚁在啃噬着他,一阵痉挛。
为什么会是这样?
他恨了那么多年,怨了那么多年,一直以为她出轨背叛了他,结果却是他害得她失去清白,甚至差点被人轮|奸。
那这些年,折磨着她的自己,到底算什么?所做的一切又算什么?
靳祁森忍不住蹲了下来,双手抱住了脑袋,连呼吸都变得异常的困难,好像沉入了水中,四面八方灌来了水,让他窒息。
冉冉,冉冉,我爱你啊。
但是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不该这样的。
这样猝不及防的真相,让他难以承受。
靳祁森整张脸抽搐得微微变形,紧闭的双目,眼角有一串湿润落下。
梁舒冉那张温静的脸忽然清晰地浮现。
当他在外面跟女人纠缠不清,她好像从未来没哭过,看他的眼神,总是冷漠凉薄,他曾一度觉得恼怒又压抑。
为什么她不哭,为什么她不会伤心,为什么她要默默忍受。
他怨恨她的无动于衷,变本加厉。
但是此时,脑海中浮现的她的眼睛,他竟然从那凉淡中,发现了浓浓的哀伤,一瞬不瞬地凝着他,充满哀怨,无声地控诉着,质问着。
他忽然记起了很久以前,梁舒冉幽幽问过他——
【靳祁森,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